8
“这本日记,是在许家旧房间找到的。”
沈砚舟把一个透明证物袋放到桌上,却没有立刻递给我。
我坐在壁炉旁画画,抬头看了一眼。
那是我的本子,封面被水泡皱,角上还粘着一点黄色颜料。
沈砚舟语气温柔:“想看吗?”
我想了想,摇头:“舅舅看吧。”
他没有勉强,只把本子收进抽屉。
“那就封起来,等你以后想看再说。”
几天后,律师来到了庄园。
爸爸被起诉,公司债务也压下来,妈妈名下的房产被查封。
许绵绵因为年龄小被送去专门机构评估,却仍旧在问询里撒谎,说所有事都是我逼她的。
沈砚舟把一段监控放给律师看。
画面里,许绵绵剪小熊、藏任务卡、反锁门,每一个动作都清楚。
律师从包里掏出整理好的证据。
“证据链完整,舆论和司法都压不住了。”
我低头给画里的窗户涂蓝色,没有插话。
这不是我要的报仇。
我只是想离他们远一点。
同一时间,妈妈被取保后住进一间潮湿的出租屋。
许绵绵也被暂时安置在那里,机构人员每周来访。
妈妈把最后一点钱拿去买药,回来时发现抽屉空了。
许绵绵背着小包站在门口,眼神冷漠:“别找我了,你已经没用了。”
妈妈扶着门框:“绵绵,妈妈养了你九年。”
许绵绵冷笑出声。
“你养我,是因为我会让你有面子。”
“许安安回来时,你明明可以疼她,可你怕别人说你弄丢孩子,怕她不像豪门女儿,怕她丢你的脸。”
妈妈的脸白得吓人。
许绵绵把一封信扔到地上:“你不是妈妈,你只是个爱面子的蠢货。”
门关上后,妈妈蹲下捡信。
妈妈蹲在地上,翻出了那本从许家带出来的旧日记。
第一页画着向日葵,署名被擦得模糊。
第二页写着:“妈妈今天看了我一眼,我好开心。”
第三页写着:“爸爸给妹妹饼干,我肚子疼,可我不能哭。”
最后一页只有歪歪扭扭的一行字,拼音夹着汉字。
“我不爱babamama了。”
妈妈抱着日记本,一口血咳在纸边上。
她终于明白,那个被她亲手推开的,不仅仅是血脉,是一颗曾经毫无保留爱过她的心。
画面是律师后来给沈砚舟的调查记录。
我没有看,沈砚舟也没有让我看。
可妈妈开始每天来庄园外的路边等我。
她穿着旧棉衣,手上全是冻疮,怀里抱着一个布包。
保镖拦她,她就退到马路对面,不喊也不闹,只在车经过时拼命往里看。
有一次,我放学回来,车停在门口检查。
她隔着铁门看见我,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
“安安,妈妈在这儿。”
我把画板抱紧,没有降窗。
沈砚舟摸了摸我的头,语气温柔。
“不想见就不见。”
我点头。
同样是放学的路,许家那辆车从前总停在许绵绵校门口,等她上车后才顺路接我。
现在车里只有我,舅舅会问我今天画了什么,上学有没有有趣的事。
雪下起来那天,妈妈终于冲到车前。
司机急刹,沈砚舟把我护进怀里。
车窗外,妈妈跪在雪地里,冻僵的手举着一块缝得歪歪扭扭的号码牌。
“安安,妈妈把你的号码牌缝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