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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今天来的人很多，你要是害怕，就站在我身边。”

女管家替我整理裙摆，声音轻得像怕碰碎我。

沈家给我办认亲宴。

大厅里挂着我的画，署名是端端正正的“许安安”。

沈砚舟牵着我的手，带我站在台阶上。

他没有让我笑，也没有让我说漂亮话。

有人夸我，他就点头：“她画得好，是她自己的本事。”

我第一次知道，被介绍时可以不用害怕。

宴会进行到一半，门口忽然乱了。

爸爸和妈妈不知道从哪里混进来，衣服被保安扯皱，手里还抱着东西。

妈妈扑到台阶下，膝盖砸在地上：“安安，妈妈给你买了画笔，还给你缝了小熊。你看看，妈妈这次真的只给你。”

爸爸把一个礼盒打开，里面是一块新号码牌，上面刻着“安安，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他嗓子哑了：“以前是爸爸错。爸爸把绵绵送去接受调查了，以后家里只有你一个孩子。你跟我们回去吧，爸爸把房间重新装修，画室也给你。”

我看着那块号码牌。

它很新，很亮，可它不是我放在镜头前的那一块。

那一块边角磨手，写着许家一号家庭，我曾经以为戴上它就有家。

妈妈跪着往前爬：“安安，妈妈以后给你扎辫子，给你做没有虾的汤，晚上陪你睡。你原谅妈妈那晚的疏忽，好不好？”

沈砚舟冷冷开口：“疏忽？她高烧哮喘，你们让她去暴雨里找一条不存在的手链。沈令仪，你管这叫疏忽？”

妈妈脸色灰败，却还是把小熊举起来：“安安，你摸摸它，很软的。妈妈缝了一整晚，手都扎破了。”

我接过小熊盯着看一会。

妈妈眼睛亮了一下，爸爸也屏住呼吸。

小熊很漂亮，眼睛是黑色玻璃珠，肚子上绣着我的名字。

可它没有福利院阿姨缝歪的线，也没有陪我挨饿、挨骂、躲镜头的棉花味。

我松开手。

小熊掉进旁边的香槟塔，杯子晃动，酒水浸透了它的肚子。

妈妈伸手去捞，手背被碎杯口划出血。

“安安......”她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我。

我往沈砚舟身后退一步：“我不要烂掉的东西。”

我从口袋里拿出当初在镜头前摘下的那一块旧号码牌，上面还沾着那个暴雨夜的泥水。

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我松开手指，将它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爸爸身体晃了一下，像终于听懂了我说的不只是小熊，也不只是那块号码牌。

他低头看那块新刻的号码牌，手指一点点收紧：“那爸爸呢？爸爸也不要了吗？”

我没有回答。

沈砚舟替我开口：“警方到了。”

两名警察走进大厅，拿出传唤手续：“许峥，沈令仪，你们涉嫌虐待儿童、遗弃以及妨碍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妈妈慌忙抓住台阶边缘：“我不走，安安还没叫我妈妈。安安，你叫妈妈一声，妈妈就跟警察走，好不好？”

我看着她被警察扶起来，又看向爸爸。

爸爸没有再挣扎。

他只是忽然抬手，狠狠砸向自己胸口，声音低得像哭。

“是我把她弄丢的，是我一次次把她推开的。”

妈妈听见这话，终于崩溃，跪在碎玻璃旁哭到发不出声。

我转身，牵住沈砚舟的手。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警察给爸爸戴上手铐的金属声。

妈妈被带走前，还死死盯着那只泡烂的小熊，像盯着她再也捞不起来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