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请假，没有报备，他直接开着车去了高铁站。

从高铁换乘绿皮火车，再转乘破旧的大巴，最后坐上了一辆颠簸漏风的面包车。

整整两天的颠沛流离，周砚川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却又透着一种原始生命力的风景，脑海里不断闪过沈南意曾经说过的话。

“砚川，今年过年跟我回一趟老家吧？我想带你去看看我长大的地方。”

“砚川，等休年假了，我们回去看看好不好？那里的山很漂亮。”

而他每次的回答都是如出一辙的敷衍：“最近指挥中心太忙了，走不开，下次吧。”

下次，下次，无数个下次，拖到了现在。

面包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盘旋，周砚川看着车窗外那条奔腾的河流，忽地想起了沈南意执意要飞直升机的原因。

七年前，她对他说：“我老家发过一场大洪水，我爸妈都被冲走了。我是被救援直升机放下的绳索拉上去的。”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我也要成为那个能在绝境里给人丢下绳索的人。”

那是她的信仰，是她用命去拼搏的动力。

可他呢？

他看着她一步步成为最优秀的机长，心里想的却是。

等结了婚，有了孩子，她就没必要这么辛苦了，把重心转移到家里就好。

他不仅亲手按下了静音键，更在心里，早早扼杀了沈南意的梦想。

司机的声音打断了周砚川的思绪。

“到了，前面就是平水村。”

周砚川下了车，踩在泥泞的村口土路上。

村头的大榕树下坐着几个乘凉的村民，看到穿着黑色风衣、气质冷峻的陌生男人，立刻露出了防备的神色。

“你找谁啊？干什么的？”一个抽着旱烟的大爷警惕地上下打量着他。

周砚川喉结滚了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大爷，您认识沈南意吗？”

“我是……我是她的未婚夫，也是她救援队的同事，我叫周砚川。”

听到“沈南意未婚夫”这几个字，大爷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的防备瞬间化作了极度的热情。

“哎哟！是南意的未婚夫啊！快快快，快坐！”大爷一把拉住周砚川的胳膊，冲着村里喊了一嗓子，“村长！南意那丫头的男人来了！”

不到十分钟，周砚川就被热情的村民们围在了村委会的院子里。

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塞进他手里，村长满脸堆笑地看着他：“周指挥是吧？南意跟我们提过你，说你是他们那儿最厉害的指挥官！”

“诶？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南意那丫头呢？”

看到就连村民都对沈南意的消息一无所知的模样，周砚川心凉了大半。

他垂下眼眸，避开了村长期盼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