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审讯室的门在我身后关上。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烟草和绝望混合的气味。

沈寒洲死死地盯着我。

他那只骨折的右手被简单地固定着，左手在手铐里拼命挣扎，把金属撞得“哐哐”作响。

“你怎么会知道？”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在摩擦。

“那个账户，那个密码......连周成都不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

他瞪大了眼睛，那张曾经让我觉得温润如玉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不甘和怨毒而扭曲变形。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一切？你一直在跟我演戏是不是？！”

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动作很慢，很平稳。

“你在乎的，就只有这笔钱吗？”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两千万。买你下半辈子的命，你觉得够吗？”

“许晚舒！”

他猛地暴起，上半身试图越过审讯椅的挡板来抓我。

但被身后的警察死死按了回去。

“你少在这里装高高在上！”

他喘着粗气，眼睛红得滴血。

“你以为你赢了吗？”

他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就算我钱被冻结了，你以为你就能干干净净地置身事外？”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警察，大声吼道：

“警官！你们去网上看看！她是个精神病！我早就让公关团队把她的病历发到网上了！”

“她是个长期服用致幻药物的疯子！她的证词根本不能作为唯一定罪依据！”

“她也得进精神病院！我进去，她也别想好过！”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叫嚣着。

我看着他，心里只觉得可悲。

真是一条咬死人不松口的疯狗啊。

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而是再次按亮了手机。

【明天】的短信，一如既往地准时。

【他的公关团队确实发动了网络水军，试图用假病历在网上抹黑你，制造‘正妻逼死初恋’的舆论。】

【给你开假病历的心理医生叫赵凯。】

【他昨晚刚收了沈寒洲五十万现金。】

【这笔钱，现在就藏在赵凯办公室天花板的通风口里。连号的钞票，上面有沈寒洲的指纹。】

看完短信，我抬起头。

看着还在疯狂挣扎的沈寒洲。

“沈寒洲。”

我打断了他的狂吠。

“你是不是觉得，你买通了市三院的赵凯医生，给你开那些假的精神分裂证明，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沈寒洲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像见鬼一样看着我。

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了起来。

“你......”

“你是不是还觉得，你昨晚连夜送给赵凯的那五十万现金封口费，天衣无缝？”

我站起身。

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凑近他那张惨白的脸。

“可惜啊。”

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赵凯胆子太小，没敢把钱存银行，就藏在他办公室天花板的通风口里。”

沈寒洲的瞳孔骤然紧缩到了极点。

“不可能......你......你是人是鬼......”

他彻底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每一个底牌、每一个退路、每一个自以为无人知晓的秘密，都被我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当众扒开。

而且扒得连骨头都不剩。

我站直身体，转身看向旁边已经惊呆了的警察。

“警官，我实名举报市三院心理科主任赵凯，收受巨额贿赂，伪造精神鉴定证明，并涉嫌包庇杀人犯。”

我指了指沈寒洲。

“赃款就在赵凯办公室的通风口里。一查便知。”

警察立刻严肃地点了点头，快步走出去安排抓捕。

审讯室里，再次只剩下我和沈寒洲，以及两名看守的警员。

沈寒洲瘫坐在椅子上。

像一滩被抽干了所有骨架的烂肉。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我不想再在这个充满恶臭的房间里多待一秒钟。

我转身走向门口。

“许晚舒......”

就在我的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他突然叫住了我。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诡异的虚弱。

“你赢了。”

他慢慢抬起头。

那张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嚣张，只剩下一片死灰。

“但有一件事，你永远也猜不到。”

他看着我，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弧度。

“苏淼死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