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休息室里很安静。

我隔着百叶窗的缝隙，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警察。

过了大概两个小时。

我看到了那个叫周成的大律师。

他提着公文包，脸色铁青地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脚步匆匆。

显然，钢琴弦的出现，直接打碎了他“无罪辩护”的幻想。

铁证如山，沈寒洲的杀人罪名几乎已经被焊死了。

但事情还没完。

我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明天】的短信，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判官，继续剥开沈寒洲最后的伪装。

【他虽然被定罪，但他并不绝望。】

【他认为只要有钱，就能在里面买通关系，甚至运作保外就医。】

【他一直瞒着你，在海外开了一个隐秘账户。】

【下午三点，他雇用的财务**人，会把从你名下公司抽走的最后两千万资金，转移到那个海外账户。】

【账户名：苏大强（苏淼的父亲）。】

【密码：苏淼的忌日。】

看完这条短信，我感觉到一阵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意。

沈寒洲。

他竟然用被害人父亲的名字开户，用被害人的忌日做密码。

这不是愧疚。

这是极其变态的嘲弄和炫耀。

他把这两千万，当成了他杀人越货的最终战利品。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两点十分。

还有五十分钟。

我站起身，推开休息室的门，直接走向了刚才那位老警察的办公室。

“警官。”

我敲了敲门。

“我有关于沈寒洲转移婚内巨额财产，涉嫌经济犯罪的线索。”

十分钟后。

市局经侦大队的办公室里。

几个警员正围在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我把知道的账户名、金额以及大概的转移时间段告诉了他们。

“许女士，你确定是这个账户名吗？”

经侦队长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眉头紧锁。

“这笔资金确实在异常调动中，而且经过了多个壳公司的洗钱渠道，非常隐蔽。”

“我确定。”

我站在他身后。

“请务必在三点前拦截。那是我的钱，不是他用来买命的筹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两点五十五分。

“找到了！”

一个警员兴奋地大喊。

“锁定最终收款账户。开户地在开曼群岛，账户户名：SuDaqiang。”

“正在请求国际金融监管接口协助，申请紧急冻结！”

两点五十八分。

系统屏幕上弹出一个巨大的红色提示框。

【账户已冻结/AccountFrozen】。

经侦队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头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许女士，拦截成功。两千万，一分没少，全冻在里面了。”

我没有笑。

我只是觉得累。

那种把心肺都掏空的累。

“谢谢。”

我轻声说。

“警官，我能去见见他吗？”

几分钟后。

我再次站在了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外。

沈寒洲坐在里面。

他不再像之前那么狂躁，而是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似乎在闭目养神。

他觉得他还有退路。

他觉得那两千万，足以让他在高墙之内活得像个大爷。

“沈寒洲。”

负责审讯的警察推门进去，将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他面前。

“你的律师走了。”

沈寒洲睁开眼，微微皱眉，但依然保持着镇定。

“他去给我筹集保释金了。”

“保释金？”

警察冷笑了一声。

“你涉嫌故意杀人，没资格保释。”

警察顿了顿，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而且，就在五分钟前，经侦大队已经全面冻结了你名下所有的资产。包括你试图转移到开曼群岛的，那个名叫‘苏大强’账户里的两千万。”

这句话一出。

沈寒洲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他算无遗策的冷静。

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你说什么？”

他猛地前倾身体，双手被手铐勒出深深的红痕。

“不可能！那个账户绝对安全！不可能被查到！”

他像一条疯狗一样咆哮起来。

“是许晚舒对不对？！是那个**告诉你们的！”

“她怎么可能知道！她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货！她怎么可能知道那个密码！”

他歇斯底里地砸着审讯椅的挡板，双眼赤红。

“我要见她！叫那个**来见我！”

我站在玻璃外。

看着他像一滩烂泥一样在里面发疯。

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

我推开门。

走了进去。

“我来了。”

我看着他。

“沈寒洲，你还有什么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