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整个人僵住。

妈妈下意识护住沈溪微的肚子。

“那孩子是无辜的！”

阴差脸色彻底冷下去。

“沈砚川还没说话。”

妈妈嘴唇发白。

沈溪微突然哭起来。

“哥，我不知道。”

“是爸妈做的，我真的不知道！”

我没看她。

我只看着最后那盏灯。

原来连最后一点东西。

他们也没准备留给我。

老道说：

“胎契已经结成。”

“强行取回，沈溪微腹中的孩子就保不住。”

妈妈猛地跪到我面前。

“砚川！”

“你已经让了九十八世。”

“就差这一世了。”

“孩子都已经七个月了！”

我看着她。

忽然觉得这句话很熟。

就差一点。

再让一次。

你是哥哥。

你最懂事。

你能扛。

你已经给了那么多。

所以最后一点，也该给。

妈妈伸手想拉我。

“等孩子平安出生，妈妈给你立最好的牌位。”

“以后天天给你上香。”

我问她：

“妈。”

“我活着的时候，你给我过过一次生日吗？”

她僵住。

“给我买过一次新鞋吗？”

“问过我一次累不累吗？”

妈妈眼泪掉下来。

“砚川......”

我摇头。

“都没有。”

“可我死了，你突然舍得给我最好的牌位了。”

“我要那个干什么？”

沈溪微捂着肚子哭。

“哥，孩子真的会死。”

我终于看向她。

“那我的九十八辈子呢？”

“就不算命吗？”

她一下说不出话。

水镜里，周野的心跳已经只剩微弱一线。

我转向阴差。

“我要把最后一世给周野。”

妈妈尖叫：

“不行！”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我愿意。”

两个字落下。

命灯骤然大亮。

沈溪微惨叫一声。

一条赤红的胎线从她腹部被硬生生抽出来。

可胎线断裂后，孩子的魂光并没有消失。

反而安安静静悬在半空。

阴差皱眉。

“果然。”

老道脸色一变。

“什么？”

阴差冷笑。

“这孩子根本没有早夭命。”

“所谓保胎，不过是你们编出来骗他最后一世的理由。”

妈妈呆住。

沈溪微也猛地抬头。

老道转身就跑。

小道士一剑钉在门上。

“师父。”

“你还想骗到什么时候？”

九十八盏命灯同时震响。

一道道金光重新回到我身体里。

我怔住。

阴差翻开阴册。

“强夺契既破，所夺命数全部退还原主。”

爸爸彻底慌了。

“不能还！”

“公司会完的！”

哥哥也变了脸。

“我的腿......”

妈妈捂住胸口。

沈溪微则死死抓住肚子。

原来这些年。

他们得到的一切，都还系在我的命上。

阴差抬手。

“既然这么舍不得。”

“那就一件一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