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和商妍刚结婚时拍的。
她穿白衬衫,我穿黑西装,两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那天她笑得很浅,说拍一张就够了,她不习惯在镜头前太亲密。
我当时觉得她性格如此。
现在想想,她确实不习惯。
至少和我不习惯。
门锁响了一声。
我以为是商妍回来,走出卧室,却看见贺屿安站在玄关。
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身上穿着一件浅色外套,脸色依旧苍白。
看见我,他明显愣住。
“靳迟哥。”
我看着门锁屏幕。
他用的是商妍的临时授权。
昨天下午我刚删完,今天又出现了新的。
贺屿安把纸袋放到玄关柜上:“我来拿文件,也把衣服赔给你。”
纸袋里露出一套没拆封的深灰色家居服。
和我扔掉那套款式很像。
我没有接。
“谁给你开的门?”
他抿了下唇:“妍妍给我发的临时码。她怕我来的时候你不在。”
“她知道我在吗?”
“应该不知道。”
我拿起手机,给商妍打电话。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接,背景很吵,像是在办公室。
“靳迟?”
“你又给他开了临时码。”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她大概走到了僻静处,声音放低:“我只是让他去拿文件。”
“我说过今天不要再让他进门。”
“你当时不在家,我以为没关系。”
我看着站在玄关的贺屿安。
他低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我现在在。”
商妍顿了几秒:“那你让他拿完就走。别为难他。”
我笑了一下。
贺屿安抬头看我。
商妍那边也听见了,语气急起来:“靳迟,你答应我,别跟他起冲突。”
“你先答应过我,不让他进门。”
电话那头没声了。
我挂断电话。
贺屿安上前一步:“靳迟哥,我知道你不欢迎我。我拿完东西马上走。”
“文件在茶几上。”
他走进客厅。
他走得很熟,经过餐边柜时,避开了地毯翘起的一角。那一角我自己都经常踩到。
他拿起文件袋,又看见茶几旁边的药盒,停顿了一下。
我说:“还想拿什么?”
他回头,眼神有点疲惫:“靳迟哥,我和妍妍真的没什么。她只是心软。”
“你今天第二次说了。”
他垂下眼:“我怕你误会她。”
“她需要你替她解释?”
贺屿安苦笑:“以前她也这样,明明做了好事,却总让人误会。”
我看着他。
“以前?”
他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转身去拿玄关纸袋。
我没有让他走。
“贺屿安,你来过这家几次?”
他握着纸袋的手紧了紧。
“记不清了。”
“商妍也这么说。”
他低声道:“有时候她工作压力大,没人说话,会叫我过来坐坐。我们认识太久了,说话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