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年春

2.

次日，我被脸上的啄吻弄醒。

顾寒年看着我，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避开他，叫男人眼神暗了暗，翻身而起，离开了卧室。

手机叮咚一声，是助理发来的行程安排。

我闭了闭眼，整理思绪，不让自己为这些事沉溺。

但我没想到投资商约的地点。

就在影视城旁边。

此时，我手里捧着咖啡，却感受不到一点温暖。

不远处，顾寒年和导演坐在一起。

看着监视器里正在对戏的母女俩，那样的眼神我从来都没见过。

导演喊卡后。

两道娇俏的身影同时扑了上去。

顾寒年一手将女儿抱起来，一手虚搂着宋薇，向房车走去。

投资商离开后，我沉默片刻。

被情绪驱动着上前，敲响了车门。

“栀栀？”顾寒年惊讶了一下，却不见半点异样。

“你怎么来了？上来，外面冷。”

他用手搓了搓我的手，却半点没驱散我的心头的寒意。

环视一圈温馨的房车后，我侧目。

“挺好，既然做出了选择，我会即刻安排新闻发布会终止婚姻。”

他伸手拉住我。

语调沉了声，带着我熟悉的不耐。

“你什么意思？”

“桑顾百年的合作你当儿戏？我想陪陪女儿而已？不要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我沉默片刻。

又被失控的情绪主宰。

“陪女儿？”我冷笑一声，压制着语调的轻颤，“我看，是陪女人吧！”

小女孩躲在他的身后，眼泪汪汪的。

“呜呜呜，爸爸，我讨厌这个阿姨，念念不喜欢她！”

我紧紧抿唇闪过厌烦，却没和她计较。

宋薇适时上前。

“抱歉，寒年是我叫来的，只是因为念念太缺少父亲的陪伴。”

我后退一步，手腕一转，撒开桎梏我的那只大手。

看着房车上处处都是三人生活的痕迹。

越发觉得自己的境遇可笑。

“既然知道错了，宋薇，那就少带着这个私生女在我……”

“桑茯栀！”

我脸色僵了僵，被盛满怒气的声音打断。

抬眼，是顾寒年阴沉到极致的脸。

他温柔捂着小女孩的耳朵，目光凌厉看着我。

“念念是我顾寒年唯一的孩子，不是什么私生女！你注意自己的措辞！”

随后抱着母女俩离开了房车。

房门‘砰’的一声，唤回了我的理智。

安静的周遭里。

我闭上眼。

胸口肆虐的酸涩之意叫我心口隐隐作痛。

在顾寒年心里，我的身份，也许永远只有联姻对象。

五年始末。

我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透过车窗，我看着洁癖的男人半跪在地上，和娇俏的女人一起哄着小女孩。

这样美好的画面，叫我周身发寒。

五年前联姻，我就知道顾寒年的过去。

可那时我不爱他，也不在乎。

只是时光须臾，在我的二十五岁，发现了自己爱上他。

也发现了，他心里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尽管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在意。

可心里泛起的阵阵涟漪，还是搅得我失去了冷静。

次日，京都商业峰会。

也许是为了破冰，顾寒年遣走司机亲自开车接我。

一路上，我望着车外的风景，久久无言。

“栀栀。”

我偏过头，手上同时传来一阵温热。

男人凌厉的眼神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和妥协。

“昨天抱歉，你放心，有的事我不会逾越。”

他手掌微微收紧。

“我的顾太太，只有你。”

我看着他有些失神，在他深邃的目光中点头。

清晰看着自己的理智沉沦。

只是这沉沦，很快在会议中被打破。

顾寒年在会议上宣布。

顾氏将会进军短剧行业，开创顾氏剧场，签了唯一一个艺人，宋薇。

我翻报告的手越来越僵硬。

为自己刚才那点妥协而感到可笑。

顾寒年演讲完，回到我的身边，目光坦然。

“她是三金影后，所以顾氏签她能把利益最大化。”

“最主要的是，念念和她一体，我不能放任自己的女儿去别的公司，这行水太黑。”

我动了动唇，嗓子有些干涩。

说不出一个字。

只是心中刚升起的希望，被冷水从头泼到尾。

“不出一天，顾氏集团总裁为前妻开公司的新闻就会爆出来，顾寒年，你把我置于何地？”

他微微皱眉，好似这才察觉到我难堪的神色。

“我……”

我打断他，“随你。”随后起身离开。

走到峰会后花园，一阵阵凉风吹过来，叫我眼睛酸涩。

“桑大**独自一人暗自神伤？”

我动了动转身。

他走上前，“按照你的脾气，应该早把这女人解决了才对。”

厉霆深，京都四大家之首的掌权人。

“这就是我当初输掉的人？栀栀，你眼光一般啊，选我不就好了。”

我给自己找了个理由，“金盆洗手了。”

他凑上前。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因为不想和顾寒年撕破脸，栀栀，就这么在乎他？”

我身体僵了僵，看着男人越凑越近。

“离婚选我吧，”他收敛了笑意，无比认真，“我绝不背叛你。”

“我……”

话还没说出口，便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顾寒年将我紧紧搂在怀里。

看向黑沉的厉霆深，“厉总，听闻过去你对顾某的妻子照顾有加，但如今，她有我。”

随后拉着我，疾步回到车上。

“你干什……”

顾寒年没给我开口的机会。

热烈的吻将我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我微微皱眉，感受到了他不同寻常的情绪。

好一会儿，顾寒年才抬起头。

手指轻抚我破皮的嘴唇，目光幽深。

“栀栀，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