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导的过程中,我发现,陆尘那干净纯粹的根骨,竟比当年的顾澜之更契合我的剑道。
顾澜之的剑里总是带着太多的杂念和功利,而陆尘的剑,却只有最纯粹的杀伐与守护。
他仿佛天生就是为了继承我的衣钵而生,只看一遍,就能领悟太上剑法中最晦涩的真意。
夜深了,外面的风雪更加狂暴。
我盘膝坐在冰冷的石榻上,试图压制体内暴乱的灵力。
然而,神魂受损和本命剑毁去的双重反噬,远比我想象的还要猛烈。
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从心脉处传来,我猛地俯下身,呕出一大口黑血。
那血液落在地上,瞬间结成了黑色的冰碴。
我眼前一黑,险些从榻上跌落。
就在这时,一双温热的手稳稳地扶住了我的肩膀。
陆尘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榻前,默默地跪在冰冷的石板上,紧紧握住我的手腕。
“师尊,得罪了。”少年低哑的声音在空旷的洞府中响起。
紧接着,一股极其精纯的先天剑气顺着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渡入我的经脉。
我震惊地睁开眼,那是他刚刚凝聚成型、用来筑基的本源剑气!
他竟不惜损耗自己的根基,只为替我抚平那撕裂般的痛楚。
少年温热的掌心,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让冰冷刺骨的不归墟多了一丝生气。
就在我的痛楚稍稍缓解之际,不归墟深处的阵眼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那声音极小,却仿佛直接敲击在我的神魂之上。
紧接着,一道低沉、带着几分慵懒与戾气的声音,从地底无尽的深渊中幽幽飘出。
穿透了重重封印,落入我的耳中。
“小清儿,你受伤了。”
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用这种漫不经心却又透着极致危险的语调,叫我幼时的乳名。
那声“小清儿”,犹如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开了我脑海中尘封数千年的禁制。
那些被刻意模糊、被强行篡改的记忆轰然破开。
我想起了那个漫天血雨的神魔大战。
想起了那个总是一袭玄衣、笑得不可一世的男人——我的师兄,苍珏。
千年前,他与我一同在灵台道祖的座下修炼。
后来,他被九重天指控勾结魔族,掀起三界浩劫。
而我亲手落下了封印师兄的最后一道阵眼。
苍珏,理应死了近千年了。
“师兄……”我死死咬住下唇,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大战之后,我发现太多说不通的疑点。
比如大战之时灵台道祖实力暴涨。
比如魔族与九重天一直相安无事,为何突起争端。
怀疑的种子一旦破土而出,便以燎原之势疯狂生长。
可灵台道祖在神魔之战后陨落,知情人皆死于战场,我再无法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