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父皇,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交出传国玉玺,下旨禅位。”
“否则,休怪我再次血染宫闱!”
父皇双拳紧握,眉眼沉怒。
玉玺是国之根本,一旦交出,大烨正统彻底易主。
侍卫刀刃微微抬起,紧贴在萧瑾脖颈侧方。
他脸色发白,身子依旧绷得笔直。
皇后双目泛红,望着城下,满心无助。
城门僵持之际,马车内的帘幕,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掀开。
我倚在车中,眼上布条规整如初,面上还带着重伤初愈的苍白,神色却依旧沉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
萧珩居高临下看着我,眼底满是轻蔑:
“怎么?你的靠山束手无策,你这天命储君,终于舍得自己出来送死?”
我抬眸望向他,语气平淡无波:
“你耿耿于怀,走向偏激,不过是觉得我目不能视,无功无能,不配占储君之位,不配压过你们皇子。”
萧珩冷声回击,眼底满是偏执与不甘:
“本来就是!大烨江山是父辈打下的血汗,凭什么让你一个盲眼女子执掌前路!你所谓天命,全是父皇偏心的借口!”
“好。”
我轻轻应声,
“今日我便让你亲眼看看,我到底凭什么。”
萧珩只当我故作姿态,不耐挥手下令:
“故作玄虚!来人,把她押上来!”
城下两名叛军亲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扣住我双臂,将我带到城楼之下,正对萧珩眼底的位置。
所有人屏息凝望,等着我做出最后的抵抗。
在万众静默之中,我抬手,缓缓摘下了眼上的布条。
双目全然睁开。
这一次,没有外放天光,没有浩荡神力,没有震退千军的异象。
只有一双沉静漆黑的眼眸。
寻常人望去,只觉我双眼干净淡漠,并无任何异样。
唯独距离最近,直直看向我双眼的萧珩发现了。
那眼底深处,无数古老玄奥的金色天书纹路静静流转沉浮。
“这,这是!”
刹那间,亿万天机道纹、万古宿命秘辛、天地运转的至理,毫无阻隔地疯狂灌入他的脑海。
那是凡人魂魄绝对承载不了的天道本源。
当初北境谷底,萧铮险些神识崩塌,是我及时护住他的心神。
可此刻的萧珩,满心戾气,执念深重,没有半分抵御的资格。
“嗡”的一声。
他脑中有什么彻底碎裂,瞬间浑身僵直。
城下众人全然看不懂其中玄妙,只看见嚣张跋扈的萧珩,忽然呆若木鸡,彻底没了往日锋芒。
挟持宫眷的侍卫瞬间惊慌失措,城头叛军阵型大乱。
萧铮立刻抓住机会,高声喝令:
“逆贼失智!弃械不杀!即刻解救皇后与五皇子!”
城头胁从的叛军本就军心涣散,见此刻首领疯癫,瞬间纷纷丢盔弃甲,跪地归降。
亲兵迅速登城,解开桎梏,将皇后与萧瑾稳妥护下城楼。
皇后眼眶通红,再也藏不住连日的惊惶。
她伸手紧紧扶住我的双臂,声音带着后怕的哽咽:
“凰儿,你没事吧?可有哪里伤到了?”
萧瑾站在一旁,此时也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嗓音微哑:
“皇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见他们靠近,我慌忙闭上双眼,心中缓缓漾开一缕温热,轻声安抚二人:
“没事了,都过去了。”
一场凶险的皇城宫变,终究兵不血刃,彻底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