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将领们士气大振,纷纷拱手请战:
“我军连日急行,士气正盛!可直接强攻破营!”
“切莫给敌军重整阵型的机会!”
全军上下,人人皆以为是追上溃逃敌军,胜算在握。
父皇也没多犹豫,沉声果断传令:
“全线冲锋!”
王师铁骑率先冲杀入营,刀锋破阵,势如破竹。
战况顺利得诡异。
营中留守的北狄兵卒毫无战意,阵型一触即溃,四散逃窜,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兵刃交锋之间,全无章法,慌乱失措,死伤无数。
自冲锋到彻底攻破敌营,不过半柱香时间。
预想中的巫术反击,却没有半分迹象。
整片敌营,干净得太过寻常。
众人心头的不安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沉重。
大军即将彻底占领敌营,卫凛策马巡营一圈,折返回来汇报:
“陛下,储君殿下,四周没有埋伏。”
我点了点头:
“直取主将营账。”
众人不敢耽搁,即刻直奔营中最核心的主将大帐。
帐帘被士兵一把掀开,内里陈设整齐,仿佛刚才还有人在其中思考阵型。
直到视线落向帐中主位之下,所有人脚步骤然一顿。
北狄主将浑身甲胄歪斜,倒在地面血泊之中,早已气绝多时。
而他身前,倒伏着一具格外刺目的身影。
那人一身玄色黑袍,衣料诡异晦涩,身上挂着不知名的银纹骨饰,模样诡谲怪异,一看便是异域施术之人。
他双目圆睁,七窍淌黑血,面容扭曲僵硬,也没了半点生机。
全场死寂。
几名将士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握紧兵刃。
卫凛缓步上前,俯身查看两具尸体,神色沉凝:
“北狄主将是被这名黑袍术士的刀刃所杀,但这名术士却离奇暴毙于此,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下意识又看向了我。
我眉头紧蹙,沉吟片刻后给出了答案:
“此人不是真正的施术者,而是一个傀儡。”
“他使命终结,便被幕后之人瞬间弃杀。”
一语道破,众人脊背发凉。
原来连日的诱敌,从头到尾,都只是对方抛出来的幌子与弃子。
天色渐晚,父皇下令全军就地扎营休整,明日再做调度。
没能擒得主谋,众人心中难免郁结。
不远处的角落里,几名疲惫至极的低级校尉围着萧铮,压着声音低声抱怨。
“当初若是不急着全速急行,我们也不至于如此疲惫。”
“说到底,是储君殿下一句北进,催着全军冒急。如今倒好,只捡了两具尸体,白白受累。”
“储君殿下虽有过人之处,但还是太过急功近利了,三皇子殿下,您怎么看?”
萧铮始终沉默,没有出言反驳,也没有出声制止,眉眼间藏着几分默认的郁色。
几人的碎碎念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就站在不远处的帐道旁,面无波澜。
那些诋毁与非议,尽数穿身而过,扰不得我半分心神。
我转身,朝着原来的目的地走去,对着一名值守亲兵询问:
“帐外两具敌军尸体,现下如何处置?”
亲兵连忙躬身回禀:
“回殿下,暂时安置在主营外空地处,尚未定夺。”
我微微颔首,朝着停放尸体的僻静方向缓步走去。
巡夜士兵往来巡查,灯火零星散落营地。
无人关注停放尸体的僻静角落。
我静静伫立在黑袍术士尸体旁,缓缓抬手,亲手揭下蒙眼的布条。
沉寂多日的双眼,在沉沉黑夜之中,再度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