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老裁缝拄着一根拐杖，从嫁衣后面慢慢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深黑色的对襟褂子，整个人比昨天老了十岁，形容枯槁。

她直勾勾地盯着我，眼里全是浑浊的眼泪。

「丫头，我那可怜的逾儿，到底还是没留住。」

她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身边的一套红嫁衣。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很乱。

「逾儿？你们是什么关系？」我看着她，「陈逾一直告诉我，他是孤儿。」

老裁缝扯起嘴角，苦笑了一声。

「他怕你嫌弃他。」

「他妈妈遇人不淑，未婚先孕生下的他，又早早死了。老婆子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一个外孙，扎了一辈子纸，才把他供上大学。」

「你答应嫁给他那天，他高兴得好几天睡不着觉，亲自画了婚服的图纸拿给我。」

老裁缝的声音开始发抖。

「可他怎么就淹死在江里了呢？」

真相在此刻拼凑完整。

真正的陈逾，在车祸那天就已经死了。

老裁缝捞出了外孙的尸体。

悲痛欲绝之下，她剥下皮囊，动用了禁术扎了画骨。

为了让画骨像常人一样活着，她需要一个活人结阴亲来续命。

「我没想害你啊丫头。」老裁缝老泪纵横，「我只是想让他活着。你们结了阴亲，你的阳气分他一半，你们就能一辈子在一起，这不好吗？」

我看着这个悲伤过度的老人，心里有些发堵。

「可是姥姥，」我强压着声音里的颤抖，「那根本不是陈逾。那只是一个披着他皮囊的怪物。真正的陈逾，绝对不会伤害我。」

「不！他就是逾儿！」

老裁缝突然激动起来。

她猛地用拐杖敲击地面。

执念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你们毁了他！画骨没了，逾儿留不住了。既然留不住，丫头，你就下去和他做夫妻吧！」

她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小鼓，用力摇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