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南钰想要的从来不是一碗粥,不是大度的主母,不是温顺的妾室。
他要的是那个会为他吃醋、会为他流泪、会为他歇斯底里的女人。
那个女人叫攻略女,不叫沈昭蓉。
而我,恰好不是她。
这才是最残忍的事。
三日后,侯府来了客人。
裴南钰的嫂嫂带着几位官眷上门拜会,名义是贺新妾入门。
我早早备好茶点,在正厅相迎。
秦玉如也来了。
她穿了件水碧色衣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花,整个人素净得像枝头初雪。
我知道她故意的。
越是素淡,越显得我满头珠翠俗气。
几位官眷目光在她身上打转,其中一位穿绛紫褙子的夫人忽然笑道。
“这便是秦太傅的千金?果然气度不凡,难怪世子爷念念不忘。”
秦玉如垂眸,做出一副惶恐模样。
“夫人谬赞,玉如不过罪臣之后,蒙世子不弃才苟活至今。”
那夫人叹了口气,看向我,话里带刺。
“沈夫人好福气,有这般知冷知热的妹妹替您分忧。”
我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不紧不慢道。
“周夫人说的是,秦妹妹确实懂事。进门那日,我亲手替她挑的衣裳首饰,她都推了,只说不敢僭越。”
我放下茶盏,笑意盈盈看向秦玉如。
“只是妹妹太委屈自己了,叫外人瞧见,还以为侯府苛待了世子心尖上的人呢。”
秦玉如脸色微变,指尖攥紧帕子。
那周夫人也被噎住,干笑两声,端起茶掩饰尴尬。
正僵持间,外头忽然传来通报。
“世子爷下值回来了。”
裴南钰大步走进正厅,目光扫过满座宾朋,最后落在我和秦玉如身上。
他今日回来得太早。
我起身行礼,秦玉如也跟着站起来,身子微微倾向他的方向,像一株向阳的藤蔓。
“夫君回来了。”
裴南钰点点头,在主位落座,目光却一直往秦玉如那边飘。
那周夫人立刻凑趣道。
“世子爷好艳福,正室贤德,妾室温婉,羡煞旁人。”
裴南钰面上浮起一丝笑意,正要开口。
我忽然轻咳一声,捂住胸口,眉头微蹙。
他笑容一僵,立刻看向我。
“怎么了?”
我摇摇头,声音虚弱。
“无妨,许是这几日操劳,旧疾犯了。”
碧桃很配合地扶住我,声音带着哭腔。
“夫人前几日就说不舒服,奴婢求您歇着您偏不肯。”
裴南钰猛地站起来,绕过桌案走到我身边,伸手探我额头。
“烫的。”他皱紧眉头,语气焦急,“怎么不早说?”
我靠在碧桃身上,气息微弱。
“有客人在,不好失礼……”
话没说完,身子一软,往旁边倒去。
裴南钰一把将我捞进怀里,动作急切得像是抓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