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泛着青,像是哭过很久。
她把莲子羹放在桌上,跪下行礼。
“姐姐身体可好些了?玉如每日来求见都被拦下,心中实在不安,今日斗胆闯进来,还请姐姐恕罪。”
我放下账本,打量她一番。
膝盖跪在青砖地上,规规矩矩,腰身弯得极低。
这姿态做得很足。
“起来吧,地上凉。”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姐姐不怪我?”
“怪你什么?”
秦玉如咬了咬唇,声音哽咽。
“都怪我那日非要拉世子爷说话,害得姐姐操劳过度病倒了。我……我实在不是有意的。”
她说着,眼泪便落了下来,一颗颗砸在裙摆上,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看着她哭,心里一片平静。
攻略女在的时候,每次秦玉如哭,她都会心软,然后和裴南钰大吵一架,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我不会。
“妹妹别哭了。”我递了帕子过去,语气温柔,“你也是关心我,我怎么会怪你?”
秦玉如接过帕子,抬眼看我,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大概以为我会借题发挥。
我端起那碗莲子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莲子炖得软烂,冰糖的甜味恰到好处。
“很好喝,妹妹费心了。”
秦玉如嘴角微微上扬,又迅速压下去,做出一副惶恐模样。
“姐姐喜欢就好,往后我日日给姐姐熬。”
我把碗放下,笑了笑。
“那倒不必,妹妹身子骨弱,别累着了。”
她咬了咬唇,像是在犹豫什么,终于开口道。
“姐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妹妹但说无妨。”
秦玉如低下头,声音细如蚊蚋。
“昨日世子爷守在姐姐房里,我……我一个人在院中害怕,便去书房找了几本书看。无意间瞧见世子爷桌上放着一封信……”
她顿了顿,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面色如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什么信?”
“是……是关于姐姐的。”她抬起头,眼眶又红了,“信上说什么‘此女非彼女’,‘务必查清’……姐姐,世子爷是不是在查你?”
我的手微微一顿,茶盏磕在杯托上,发出一声轻响。
秦玉如看见我的反应,眼底划过一丝得逞的亮光,转瞬即逝。
她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声音急切。
“姐姐,我虽然出身不好,但绝不会看着你被人欺负。那封信我偷偷抄了一份,姐姐你看——”
她从袖中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塞进我手里。
我低头看去。
纸上字迹潦草,像是匆忙抄下的,但那几个关键字清晰可辨。
“沈昭蓉,行为有异,疑非本人,速查。”
我盯着这行字,后脊窜上一股凉意,像冬天的冰水顺着脊椎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