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三叔供你读书,让我别追究,我喝了整整半年的药才勉强能下床行走。”
“你当着傅家族老的面说你这辈子绝不负我。”
“但如今我只是不接受你迟来的情意,就成了魔怔么?”
傅渊広深吸了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狼狈。
然后他说:“既然你非要把夫妻情分当成买卖来算,那我成全你。”
说罢,他毫不留恋地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从小库房回来的青杏撞见这一幕,连忙走到我身边。
确认我神情还算好后,她才松了口气,只是很快又忧心忡忡。
“夫人,您跟大人难道要一直这么别扭下去吗?”
“大人既然愿意低头,您为何不接受?”
我随手重新铺开一张干净的宣纸,提笔在上面写下两个字。
青杏倏然变了脸色:“和离?夫人您这是何意?”
我盯着那两个字,很轻的叹了一声。
“青杏,这个傅家主母,我不想当了。”
青杏惊呼出声:“夫人,您这是认真的吗?”
我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篓子里。
窗外的风从海棠枝上刮过来,带着将谢未谢的残香。
“青杏,我们歇下吧。”
次日清晨,青杏端着茶进来汇报:“东院传话说,少爷昨夜起烧了,今儿休课一日。”
我点了点头:“知道了,让东院那边送大夫开的药方做凭证。”
青杏愣了一瞬。
我回头看她:“怎么了?”
青杏赶紧低头,笑声有些低:“没事,只是想起以前少爷病了,您都要去看他的。”
“偏偏他院里的嬷嬷总说您打扰少爷,有时还不让您进。”
提起从前,我也抿唇笑开:“无妨,日后都不会了。”
我走到书案边铺开一张新纸,提笔落字。
【四月十七,东院傅宁轩告病,未至点卯。缘由:风寒发热。】
【处置:已请医、停课、知会夫子,后续每日晨报体温脉案,直至康复。】
等墨迹干后,我把东西递给青杏。
“把这个送去东院,让他们每日填了送来。”
青杏接了:“夫人,您真不去看看?”
看着她生怕我反悔的样子,我弯唇笑开。
“去吧,我不会再心软了。”
青杏低头退了出去,等日头爬到半空,林姨娘身边的丫鬟春兰来了。
进门后就朝我开口:“夫人,我们姨娘说这几日总觉得身子沉,大夫嘱咐要多走动。蒹葭苑地方小,院墙又高,日头晒不进来。”
“姨娘想搬到西暖阁那边的听荷院去,还想添两个丫鬟。”
我放下茶盏,轻声道:“府里有府里的规矩,怀孕的姨娘怎么个定数都有章程,你回去告诉林姨娘,我不会短她一分,也不会多她一毫。”
春兰的笑脸僵了僵:“夫人,姨娘怀着傅家的骨肉,若是有个什么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