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黑色越野车在泥泞中甩出一个惊险的弧度,像一头绝望的孤狼,疯了一样冲向南城市区。
雨刮器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眼前的雨水。
苏羽嫣单手死死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颤抖着拨打傅斯淮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一遍遍在车厢里回荡,将苏羽嫣的心一点点拖入无底深渊。
她想起那个黑色的交接盒子,想起小然说他辞职了,今天是最后一单。
他要走。
他要带着满身的伤痛,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想到这里,苏羽嫣泛起一阵钝痛。
前方亮起红灯时,她终于回过神,拨通了周姐的电话。
“帮我查一下傅斯淮的动向,资料我发你了。”
撂下这句话,她再次发动车子,踩死油门迎着雨幕往前开。
没过多久,周姐就发来了傅斯淮的位置。
他买了飞往德国的机票,打算一走了之。
可他根本没能上飞机,在安检口就因为骨髓炎爆发倒下了,现在已经被送往了医院。
得到消息,苏羽嫣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南城第一医院的急诊大楼。
急诊大厅里人声鼎沸,苏羽嫣浑身湿透,冲锋衣上沾满泥水和血污,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她赤红着眼,跌跌撞撞地冲向抢救区。
走廊尽头,抢救室的门虚掩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苏羽嫣猛地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无影灯惨白的光晕下,傅斯淮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
他太瘦了,脸色比身下的床单还要白,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而他的左腿裤管被彻底剪开,原本应该连接着小腿的地方,此刻只有一团血肉模糊、肿胀发黑的残端。
那些翻卷的皮肉和流淌的脓血,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苏羽嫣所有的骄傲和理智。
听到开门声,老专家转过头:“干什么的!谁让你进来的!”
他手里拿着一沓薄薄的纸,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愤怒。
可下一秒,他看着我血肉模糊的残端,顾不上继续追问,低头问我:“小伙子,你家属呢?”
“现在你左腿残端坏死感染已经引发败血症,为了保命,必须立刻进行二次高位截肢,得找家属签字!”
二次高位截肢。
这几个字像最恶毒的诅咒,在我的脑子里炸开。
我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想说自己签字。
可我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悄无声息死在这里时,一道嘶哑得不像人类的声音在耳畔炸开。
“我是……”
那声音里仿佛吞了一大把碎玻璃,带着剧烈的颤抖,“我是他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