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这块令牌是为师当年在朝时太后亲赐的准入令。凭此令可入宫面见太后。你回京之后若遇急事为难，持令进宫，太后自会相帮。“

太后准入令。

我把令牌握在手心里，心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外祖父这三年不是单纯教我读书识理的。

他是在给我铺路。

一条任何人都不敢轻视的路。

百日宴前三天，盛京下了一场雨。

裴行舟独自来了顾家。

青禾拦在院门口。

”裴公子，我家小姐正在歇息。“

”我只是来送百日宴的请帖。“

”帖子放在这里便好，奴婢会转交——“

”让他进来吧。“

我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裴行舟进门的时候浑身带着雨气，衣摆沾了泥水，像是一路走过来没乘车。

”坐。“

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他没坐，站在那里看着我。

”清辞，钱大人那天来的事我听说了。“

”嗯。“

”你外祖父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外祖父年纪大了，无非是惦记外孙女。“

他不信。

”你变了很多。三年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三年前的我处处被人拿捏，你觉得那样好？“

裴行舟无言以对。

他沉默了很久。

”我那时候确实对不住你。退婚的事——“

”裴公子。“

我打断他。

”我们之间的婚约三年前就了结了。你如今是我妹妹的夫君，站在我房里叙旧，传出去不好听。“

他身体一僵。

”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请帖放下便好，裴公子请回。“

他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将请帖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青禾目送他离开，回头看我。

”小姐，他好像有话想说。“

”他想说什么我不在乎。“

我把请帖翻开看了一眼。

除了标准的宴请格式，最底下多写了一行小字，是裴行舟的笔迹——

”你若不愿来，我理解。“

我把请帖合上，丢在一旁。

三年前你把我丢出盛京的时候，可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百日宴前一天晚上，弟弟顾明远来了翠竹苑。

他抱着我送的那套前朝孤本，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姐姐，明天的宴席……你真的要去？“

”为什么不去？“

”我听母亲和二姐私下议论，说明天宴席上会有人故意提当年的旧事，给你难堪。“

我靠在门框上看他。

”你怎么知道这些？“

”母亲说话的时候没注意我在隔壁书房。“

我笑了。

这孩子看着冷淡，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

”明远，那你觉得姐姐该去吗？“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

”姐姐想去就去。她们安排什么人为难你，我替你挡着。“

”你？你才十四。“

”十四也是你亲弟弟。“

我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三年没见，全家上下最先释放善意的，居然是这个从小和我不太亲近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