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容忽然扑过去,想把香囊捡起来。
侯夫人身边的嬷嬷比她更快。
嬷嬷弯腰拾起,双手呈给侯夫人。
侯夫人接过,只看了一眼,眉眼便冷了。
“好精细的针线。”
“玉兰花。”
“沈大姑娘闺名玉容,倒是应景。”
沈玉容哭着摇头。
“不是我的。”
“我没有送过。”
“定是有人陷害我。”
她说这话时,又看向我。
我几乎要笑出声。
又来了。
只要她掉进泥里,就要把我也拽下去。
周氏也猛地看我。
“知遥,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偷了你姐姐的香囊,故意放在小侯爷身上?”
内堂一片哗然。
翠翘吓得脸都白了。
我却早就料到她们会这么说。
前世沈玉容能把我的救命说成勾引。
这一世,她自然也能把自己的香囊说成我的栽赃。
我抬起手腕,露出空空的袖口。
“母亲说笑了。”
“我今日从入席起便坐在角落。”
“翠翘一直在我身旁。”
“若我能越过满堂宾客,把香囊塞进小侯爷怀里,还不被任何人瞧见,那我倒真有通天本事。”
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周氏脸色铁青。
我又看向侯夫人。
“夫人若不信,可问席上各位。”
“我方才连姐姐喊我过去,都未曾起身。”
“又如何能近小侯爷的身?”
柳清棠淡声道:“我方才进来时,她确实站得远。”
侯夫人看了我一眼。
“你倒是每句话都留了余地。”
我垂眼。
“我只是怕死。”
这话一出,众人怔住。
我没有解释。
她们不会懂。
一个庶女的命,在沈家轻得像烛灰。
风吹一下,就没了。
侯夫人捏着香囊,问沈玉容。
“你说不是你的,可有人能证明?”
沈玉容张着嘴,说不出话。
她的贴身丫鬟紫燕站在人群后,脸色惨白。
我看见她的手在抖。
前世我被拖出府时,紫燕是笑着的。
她说,二姑娘莫怪,谁叫你命贱。
这一世,她可笑不出来了。
侯夫人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那丫头是谁?”
紫燕扑通跪下。
“奴婢是沈大姑娘身边的紫燕。”
侯夫人问:“这香囊,你可认得?”
紫燕伏在地上,半天不敢答。
沈玉容厉声道:“紫燕!”
这一声里全是威胁。
紫燕抖得更厉害。
周氏急道:“侯夫人,一个丫鬟的话怎能作准?”
柳清棠忽然开口。
“丫鬟的话不作准,香囊的针脚总作准。”
“沈大姑娘今日袖口的玉兰暗纹,收针处用的是双回线。”
“这香囊上也是。”
“会这样收针的人不多。”
内堂彻底安静了。
我看向柳清棠。
前世只听说她婚后端庄贤淑,却不知道她眼力这样毒。
沈玉容也没想到。
她看柳清棠的眼神,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惧意。
侯夫人将香囊交给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