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陆铮没有立刻离开临州。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总出现在公司附近。
有时是早上。
我刚到楼下,前台就递给我一份早餐。
“岑**,有位先生让我交给你。”
我看了一眼袋子。
无糖豆浆,蟹黄包。
都是我以前总给别人买的东西。
我说。
“麻烦帮我退回去。”
前台有些为难。
“他说如果你不要,就放这儿。”
我平静地说。
“那就扔了吧。”
还有几次是深夜。
项目收尾到十二点。
我从大楼出来,他撑着伞站在门口。
看见我,就往前走。
“下雨了,我送你。”
我说。
“不用。”
有一回,我胃疼得厉害。
趴在工位上缓了很久。
同事说前台有人送了热粥和胃药上来。
我没收。
我自己下楼,去便利店买了面包和止痛片。
药吞下去时,苦得我皱眉。
可我心里很平。
不是赌气。
是我知道,有些照顾来得太晚,就不值钱了。
更何况,我已经开始学着照顾自己。
那天组里一个同事临时甩给我一份报告。
说他来不及了,让我顺手改两页。
我手都放到键盘上了。
差点又答应。
可我看着自己的任务表,还是抬头说。
“不行,我也有截止时间。”
他有些尴尬。
“就两页而已。”
我说。
“两页也不行。”
他停了两秒,最后把文件拿回去了。
陆铮就坐在不远处的休息区。
他看见了全程。
我回工位时,余光扫到他还没走。
他看着我,神情有点恍惚。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以前总觉得,是他逼着我学会拒绝。
可现在我真的会拒绝了。
我拒绝得最彻底的人,偏偏是他。
临州那年雨季特别长。
一个晚上,我和团队从客户公司出来。
门口雨大得几乎看不清路。
陆铮打着伞迎上来。
伞面先倾向我。
还没等我开口,同行的沈砚舟已经把备用伞递过来。
“岑见聆,你拿这个。”
“鞋跟太高,路滑,慢点走。”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他很自然地笑了笑,又转头提醒旁边的人。
陆铮站在原地。
手里的伞停了半秒,最后慢慢收回去。
我没有多看他。
跟着团队一起往前走。
走了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雨里。
西装肩头被打湿了一片。
我忽然发现,原来不是谁离了谁都活不下去。
我也不是离开陆铮,就一定会跌倒。
真正被留在原地的人,从来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