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巴黎的秋雨总是带着刺骨的寒意。

从那场酒会之后，盛晚星彻底断绝了和林亦舟的所有联系。

听说林亦舟不甘心，跑去盛晚星公司楼下闹事，结果被保安当众拖了出去，连带着他以前在朋友圈立的阳光暖男大男孩人设也彻底崩塌，成了圈子里的笑柄。

但这些，都已经与我无关。

我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虞氏的跨国项目中。

然而，盛晚星却没有停止她的死缠烂打。

她买下了我工作室对面的公寓，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早晨，我的办公桌上会出现我曾经提过一次想吃的城南栗子蛋糕，底层被小心翼翼地剔除了芒果。

中午，是她托人从国内空运过来的我最喜欢的桔梗花。

甚至在巴黎连绵的阴雨天里，她会像个门神一样，打着伞站在我工作室的楼下，一站就是一整天。

这天傍晚，雨下得格外大。

我加完班，推开工作室的玻璃门。

盛晚星就站在路灯下，浑身湿透，连那身高定套裙都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看到我出来，她眼睛一亮，几乎是踉跄着朝我走过来。

“清砚。”

她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是发了高烧。

“我把国内的资产都整理好了。只要你愿意，所有的房产、股份，都可以转到你名下。”

她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小心翼翼地递到我面前，生怕被雨水打湿。

“以前是我**，是我太自以为是。我总觉得你永远不会离开我，所以才肆无忌惮地挥霍你的包容。”

她红着眼眶，声音里满是绝望的祈求。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清砚，你惩罚我吧，让我怎么做都行，只要你别不要我。”

我撑着黑色的直柄伞，静静地看着她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

曾几何时，我也曾这样在雨里等过她。

那时候她只是冷冷地在电话里说一句：“别闹了，自己打车回去。”

“盛晚星。”

我连那份文件都没看一眼，只是平静地开口。

“你现在做这些，不觉得很可笑吗？”

“你以为你是在弥补我？不，你只是在缓解你自己的愧疚感。”

“你根本不是爱我，你只是受不了那个一直以你为中心、对你百依百顺的附属品，突然有了自己的人生。”

盛晚星猛地僵住，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不是的......清砚，我真的爱你......”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会在我的心血被毁时冷嘲热讽，就不会在我急性胃穿孔的时候去陪另一个男人吹海风。”

我将手中的伞往前倾了倾，挡住了她试图靠近的脚步。

“那些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我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上车前，我看着她在雨中摇摇欲坠的身影，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别再来了。你站在这里，只会弄脏我工作室门前的地砖。”

车子驶离的瞬间，我从后视镜里看到盛晚星笔挺的脊背彻底垮了下去。

她跪在泥泞的水坑里，捂着脸，发出了绝望的恸哭。

但那已经无法在我的心里掀起任何波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