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时间又过了一年。
虞氏集团的跨国项目圆满收官,我也作为首席设计师,正式登上了欧洲权威设计杂志的封面。
回国庆功的那天,机场出口围满了媒体。
虞明晏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风衣,替我挡开周围拥挤的闪光灯,护着我走向停在路边的迈巴赫。
“陆总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红人,接下来的假期想去哪儿度?”
她替我拉开车门,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的笑意。
“先回家睡个昏天黑地再说。”
我笑着弯腰准备上车。
“清砚!”
一道极其沙哑、仿佛磨砂玻璃般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我动作一顿,转头看去。
是盛晚星。
她看起来比在巴黎时更加憔悴了。
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颓败。
据说这一年里,盛氏集团因为接连决策失误,已经被挤出了第一梯队,她本人也因为酗酒导致胃出血,进过好几次急救室。
她手里死死地攥着一个小小的红色天鹅绒盒子,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保安立刻上前将她拦住。
盛晚星没有挣扎,只是隔着保安的人墙,通红着眼睛看着我。
“清砚,我把那辆车卖了。”
她声音抖得厉害,像是在交代遗言。
“我重新买了一辆你最喜欢的牌子。副驾驶只有你一个人坐过,香薰也是你最喜欢的味道。”
她颤抖着打开那个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光芒璀璨的钻戒。
“这是我亲自去南非挑的钻石,我自己画的图纸。不是以前那个敷衍的廉价货了。”
她隔着人群,膝盖一弯,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
周围的媒体瞬间炸开了锅,闪光灯疯狂闪烁。
“清砚,我求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你点头,我的命都是你的。”
她仰着头,眼泪顺着憔悴的脸庞砸在地上。
我站在车门旁,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永远让我“懂事一点”的女人,此刻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在我面前。
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只有一种终于可以彻底翻篇的释然。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盛晚星,你还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对我说的一句话吗?”
她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
“你总说,公事公办,别闹了。”
我微微一笑,眼神清明而冷淡。
“我现在就在公事公办。那枚戒指,你留着自己看吧。”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就算你用金子把它重新补好,它也不是原来那个杯子了。”
我转身,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坐进了迈巴赫的后座。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虞明晏递给我一杯温水,轻声问:“彻底放下了?”
“从来就没拿起过什么太重的东西,何谈放下。”
我喝了口水,看向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
迈巴赫驶上高架桥,初夏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那辆曾经载着我和无尽委屈的新车,那个永远偏向别人的副驾驶,连同那个叫盛晚星的女人,都已经永远地留在了我的后视镜里。
而我人生的方向盘,现在,只握在我自己手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