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里有委屈,也有怨。
我知道,接下来他们不会再讲感情。
他们会讲脸面,讲损失,讲责任。
甚至可能会讲我昨晚那一拳。
我把合同袋合上,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查一下蒋越。”
“公司、债务、项目、人脉接触记录。”
电话那边助理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我看着桌上被取回的订婚戒指。
“尤其查他最近为什么急着接触季氏。”
下午四点,助理把第一批资料发了过来。
蒋越,三十二岁。
三年前回国,注册了一家供应链咨询公司,名字叫越合资本管理。
听起来像资本,实际主营是替中小企业包装项目、对接资金、撮合资源。
规模不大,账面流水倒挺漂亮。
漂亮得有些假。
我坐在公司会议室里,一页页往下看。
助理程砚站在旁边,把重点标了出来。
“越合最近资金压力很大。办公室租金拖了两个月,员工社保也有欠缴。蒋越上个月开始频繁接触文旅项目,目标很明确,就是季氏旗下云澜综合体。”
“他怎么搭上林窈的?”
程砚翻出另一份资料。
“他和林小姐大学时交往过一年,后来出国分手。半年前回国后,两人恢复联系。起初只是同学聚会,后来蒋越频繁找林小姐帮忙引荐。”
我看着聊天时间线。
没有聊天内容,只有公开能查到的共同出行记录和社交动态。
林窈半年前开始多次出入蒋越公司附近的咖啡馆。
我记得那段时间,她说工作室项目忙,经常晚上见客户。
我问过她要不要我接。
她说不方便,客户不喜欢陌生人在场。
挺合理。
合理到现在想起来,像提前排练过。
程砚继续说:“昨天那份项目书,我找人确认过。蒋越原本投过季氏的公开征集,初筛就被刷掉了。原因是资质不够,履约记录太薄。正常流程进不来,他才想走私人饭局。”
我把资料合上。
“林窈知道初筛被刷吗?”
“这个查不到。”
程砚停顿了一下,“不过蒋越昨晚带去的项目书,里面有一页写着‘季董亲启’。他知道您父亲会在场。”
我眼神沉下来。
昨天家宴包厢是林窈订的。
时间是林窈和她爸妈定的。
我爸妈会到场,也是她亲口确认过。
蒋越能准确拿着“季董亲启”的项目书出现,绝不会只是临时起意。
我拿出手机,找到林窈半个月前发来的消息。
【我爸妈想在婚前和叔叔阿姨吃顿正式的饭,别太商务,就家里人聊聊。】
【地点我来定,菜我来点,你负责把叔叔阿姨带来就好。】
我盯着那两句话看了很久。
手机屏幕暗下去。
程砚没出声。
我重新点亮屏幕,截了图,发到自己的工作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