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明月，你现在方便通话吗？”

三个月后，妈妈提前发来消息询问。

“可以，二十分钟。”

视频接通后，她张了张口。

“你什么时候——对不起，我又差点替你安排了。”

过了几秒，她重新问我。

“你最近睡得好吗？”

“还好。”

“我们已经连续做了三个月家庭治疗。”

“效果怎么样？”

“治疗师让我们记录，每一次是谁在等待。”妈妈拿出一本笔记，“还要写清楚，等待的人损失了什么。”

前面十几页，写的都是我。

上周，姐姐临时增加治疗，妈妈原本答应陪爸爸复诊。

“以前我会直接让你爸改时间。这次，我问明姝，能不能接受陪同服务。她答应了。你爸也按原计划复诊。”

妈妈低下头。

“原来很多事情不是只有一个办法。”

哥哥后来加入通话。

“我在治疗里承认了一件事。那次你不同意让出房子，我又提换座位。我知道只要提起那场车祸，你通常就不会再争。只是因为知道，劝你让步比重新找康复地点快。”

爸爸也开了口。

“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话，才能避免再次命令你。在学会以前，我至少不会再要求你回来。”

姐姐坐在旁边。

“我已经告诉他们，不许再说我替你受伤。换座位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不需要为此补偿我一生。”

妈妈问。

“下个月家里聚餐，你愿意回来吗？”

“不愿意。”

妈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那我以后再问，不会突然去找你。”

哥哥没有再劝，只在通话结束前告诉我，他重新整理了家里的门锁权限。

“以后不能再未经同意修改任何人的空间权限。”

我和咨询师讨论后，决定参加一场家庭会谈。

“人员由我定，时间到了必须结束，也不能突然来访。不许用哭闹要求我原谅，更不能临时增加裴知远。”

妈妈逐条记下。

“还有吗？”

“如果你们不同意规则，会谈取消。”

我把会谈时间和地址发进群里。

哥哥回复。

【收到，不提前到，不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