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5-12-16 09:52:36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照得每一件珠宝都熠熠生辉。
衣香鬓影,推杯换盏。
这才是我的世界。
而沈念,就像一只误闯天鹅湖的丑小鸭,格格不入。
我进去的时候,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角落。
沈念站在香槟塔旁边。
手里提着那双没送出去的高跟鞋。
她站得很直,但整个人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僵硬。
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琴弦,随时都会断。
「那是谁啊?怎么穿成这样就进来了?」
「好像是顾总那个前女友吧?当年为了五百万抛弃顾总那个。」
「啧,怎么混成这样了?我还以为她去哪儿发财了呢。」
「听说她在那边一直盯着林**看,怪渗人的。」
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往我耳朵里钻。
我心底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盯着林婉看?
她是想**?还是想反悔?
林婉挽着我的手臂走了过来。
她今天很美,像个公主。
看见沈念,她皱了皱眉,又很快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
「阿宴,沈**是不是不舒服?我看她走路一直撞桌子,刚才差点把那边的蛋糕台都掀了。」
我冷哼一声。
「她是心里不舒服。」
「看见我过得好,她怎么可能舒服。」
我大步走过去。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念似乎听出了我的脚步声。
她猛地转过头。
但因为动作太急,身体失衡,肩膀重重地磕在了旁边的餐车上。
又是那种让人牙酸的闷响。
但她一声没吭。
只是慌乱地把手里那双高跟鞋藏到身后。
那双眼睛依旧大而无神,慌张地四处乱飘,最后定格在我的胸口位置。
「顾……顾宴州?」
她试探着喊。
「是我。」
我走到她面前,隔开了周围探究的视线。
「让你送鞋,你在这儿当雕塑?」
「怎么,想在这儿站岗,等大家都来参观你这副惨样?」
沈念垂下眼帘。
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对不起……这里太吵了,我分不清方向。」
「而且……我想把鞋给你,但我找不到你在哪。」
又来了。
分不清方向。
找不到人。
我刚才进门那么大的动静,全场都安静了一瞬,她听不见?
装瞎装上瘾了是吧?
「行了。」
我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鞋,随手扔给旁边的侍应生。
「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我不想听你废话。」
「既然来了,就别干站着。」
我指了指旁边叠了六层高的香槟塔。
每一只杯子都晶莹剔透,折射着迷离的光。
「倒酒。」
「给所有的宾客倒酒。」
「什么时候倒满了,什么时候你可以滚。」
周围响起一阵低呼。
这显然是在刁难。
但我就是要让她难堪。
我要撕碎她这副伪装出来的可怜相,让所有人看看她那贪婪市侩的嘴脸。
沈念愣住了。
她微微张着嘴,手指在空中抓了抓。
「倒酒……?」
「顾宴州,我不行……我看不……」
「别跟我说你看不见!」
我压低声音,在她耳边恶狠狠地说道。
「刚才你看林婉的时候不是挺准的吗?」
「沈念,别逼我动手。」
「倒!」
我随手拿起一瓶沉重的香槟,塞进她怀里。
瓶身冰冷,带着水珠。
沈念被那重量带得踉跄了一下。
她不得不双手抱住瓶子。
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站在那里,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双眼睛都在盯着她。
看笑话。
终于,她动了。
她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极其缓慢地摸索。
像是在确认杯子的位置。
那种动作太像真的盲人了。
但我只觉得她在演戏。
甚至觉得她的演技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快点!」
我不耐烦地催促。
沈念浑身一颤。
她咬着下唇,凭着刚才摸索的记忆,举起瓶子,倾斜。
金色的酒液涌出来。
并没有落入最顶端的酒杯。
而是偏了三公分。
酒液顺着杯壁流到了桌布上,又溅到了地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这什么眼神啊?」
「故意的吧?不想给顾总面子?」
我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把酒洒出来,故意让我丢脸。
「沈念!」
我厉喝一声。
这一声吼,彻底吓到了她。
她手一抖。
沉重的酒瓶脱手而出。
「哗啦——!」
一声巨响。
酒瓶砸在了香槟塔的底座上。
那一座精心搭建的水晶塔,瞬间崩塌。
无数只高脚杯如雪崩般倾泻而下。
碎片飞溅,酒液横流。
沈念离得最近。
她根本来不及躲。
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往哪里躲。
她只是下意识地抱住头,蹲了下去。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持续了好几秒。
等一切静止下来。
满地狼藉。
那一地昂贵的水晶碎片里,沈念蜷缩着,像一只受惊的刺猬。
她的手臂上、小腿上,全是细碎的划痕。
鲜血混着香槟,在地上晕开大片暗红的污渍。
我看着这一切。
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那是林婉最喜欢的香槟塔。
也是我今晚的脸面。
全被她毁了。
我大步跨过地上的酒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强行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这就是你送我的贺礼?」
「啊?」
「毁了我的订婚宴,你开心了?」
沈念被我拽得踉跄。
她没有反驳。
只是低着头,浑身发抖。
有一块碎片扎在她的小臂上,血流如注。
但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对不起……」
她还是那三个字。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看不清……」
「还装!」
我也许是疯了。
也许是被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激怒了。
我看着地上那一堆锋利的玻璃碎片。
鬼使神差地,我猛地用力。
按着她的手,狠狠地压向那堆碎玻璃。
「既然看不见杯子在哪。」
「那就用手给我摸!」
「给我摸清楚,这里到底有多少碎片!」
「给我捡干净!」
「啊——!」
沈念终于发出了一声惨叫。
她的手掌被我按进了碎玻璃里。
尖锐的棱角刺破掌心,深深扎进肉里。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染红了那一堆晶莹剔透的残渣。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甚至有人别过头不敢看。
但我没松手。
我死死盯着她的脸。
想从她脸上看到哪怕一丝悔恨,或者求饶。
可是没有。
剧痛之下,她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随后,竟然渐渐平静下来。
她不再挣扎。
任由那只血肉模糊的手被我按在玻璃里。
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经我想溺死在里面的眼睛,此刻依然没有焦距。
空洞得像两个黑洞。
然后。
两行血红色的液体,顺着她的眼角,缓缓流了下来。
划过苍白的脸颊。
触目惊心。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什么?
血泪?
「顾宴州。」
她开口了。
声音平静得可怕。
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是不是只要我捡干净了……」
「你就放我走?」
「我们就……两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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