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虽被晕染,但依然能看清:
【景深胃不好,不能吃辣,汤要熬四个小时。】
【今天他多喝了一口我熬的粥,开心。】
字字句句,全是不计回报的深爱。
傅景深看着笔记,心脏仿佛被狠狠捏碎,沉重地闭上了双眼。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自己弄丢了什么。
“浅浅,对不起……”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傅景深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手里紧紧捏着那页被泥水泡得发皱的药膳笔记。
娟秀的字迹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的心脏上缓慢而残忍地来回拉扯。
书房门被轻轻叩响,助理林特助拿着一份加急的调查报告,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
“傅总,您让我查的关于太太……温小姐母亲去世那天晚上的事情,查清楚了。”
傅景深猛地抬起头,那双向来清冷无波的眼眸里,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说。”
他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
林特助咽了一口唾沫,将报告递上前,声音发颤:“半个月前,温小姐母亲病情突然恶化,医院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那天晚上也是暴雨。温小姐在急救室门外的走廊上跪了整整三个小时,求医生救人。”
“她用手机给您打了三十六个电话。”傅景深呼吸一滞,捏着笔记的手指骨节泛出死灰般的惨白。
“我没有收到。”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天我在国外,手机一直在林若微那里保管!”
林特助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是的,傅总。我们查了通讯公司的后台记录。”
“那三十六个电话,全部被林小姐私自挂断了。并且……她在挂断最后一个电话后,将温小姐的号码拉入了您的手机黑名单。”
“不仅如此,林小姐还用您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温小姐。”
傅景深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发了什么?”
林特助翻开报告的最后一页,念出了那条短信的内容:“景深已经睡了,别再用这种低劣的苦肉计来打扰我们。你母亲是死是活,与他无关。”
啪的一声脆响。
傅景深手中的纯金定制钢笔被生生折断,尖锐的笔尖刺破了他的掌心,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
原来,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眼睁睁看着相依为命的母亲咽气的时候,收到的是这样一句诛心的话。
而他,那个时候正在大洋彼岸,陪着一个满口谎言的女人看所谓的“发烧”。
“备车。”傅景深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竟不可抑制地晃了一下。
“傅总,您的手……”林特助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