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沾满雨水的车窗,我看到他孤零零地站在泥水里,黑伞掉在了一旁。
车厢里开着充足的暖气,紧绷了整整一晚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松懈的迹象。
顾寒州从副驾驶回过头,递给我一杯温热的红茶,语气里带了几分安抚。
“温小姐,刚才在外面多有冒犯,那些契约不过是帮你解围的借口,你别有心理负担。”
霍少霆也认真地说道:“其实我们一开始确实是看了帖子想来凑热闹。但在来的路上,沈哥查了你的底细。”
沈砚目光沉静地看着我:“能为了给母亲治病,生生熬过傅家三百鞭家法;能在傅家那种吃人的地方隐忍三年;今天又能为了离开,再受三百鞭骨气不倒。”
“温小姐,你这样的人,不该在傅家那种泥潭里烂掉。”
“谢谢你们……”
我刚张开嘴,喉咙里突然涌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后背那些深可见骨的鞭伤,在神经松懈下来的瞬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剧痛。
我眼前猛地一黑,手中的茶杯滑落,滚烫的茶水泼在了地毯上。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跌入了一个带着淡淡冷杉香气的怀抱。
“去沈氏的私人医院!快!”
暴雨持续洗刷着半山别墅的落地窗,发出沉闷的声响。
傅景深浑身湿透地站在玄关处,脚下名贵的皮鞋沾满了泥泞。
他没有换鞋,也没有理会滴着水的西装,只是死死盯着门外那些被雨水泡烂的纸箱。
箱子裂开了,几本被泥水浸透的笔记本散落在地上,封面上依稀能辨认出“胃病调理”几个字。
那字迹娟秀工整,是他看了三年的。
陈管家站在一旁,叹了口气递上干毛巾:“少爷,您先擦擦吧,当心着凉。太太她……可能只是一时气话,过几天气消了就回来了。”
傅景深没有接毛巾。
他闭上眼,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那道决绝转身的背影,以及那枚被扔进泥水里的素圈戒指。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
是林若微的专属铃声。
傅景深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林若微娇柔又充满关切的声音:“景深,你到家了吗?刚才你送我回来,身上都湿透了,我好担心你感冒。”
“温小姐是不是还在闹脾气?你别生她的气,她只是……”
“我没事。”傅景深冷冷地打断了她。
不知为何,以往听着这柔弱的声音总会生出的怜惜,此刻却变成了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脑子里全是那道满背鲜血却依然挺直脊梁的身影,两相对比,林若微的刻意讨好显得格外刺耳。
“景深,你是不是怪我了?”林若微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态度的冷淡,声音里带了哭腔,“如果不是因为我,温小姐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