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道的事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不用在意。”

“好。”林素音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她坐到饭桌前，林母已经把粥端上来了，一边说。

“还好你爸一早去学校上课去了，要不让他看到这报道，还不得气得够呛。”

“陆承洲也真是，当初还是你爸的得意门生，竟然这么对你，亏你当初还给了他一颗肾……”

林素音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1982年冬天，陆承洲急性肾衰竭，医院下了病危通知。

她是唯一匹配的供体，二话没说就上了手术台，摘了一颗肾给他。

那会儿谁都不知道她刚怀孕两个月。

手术后，她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孩子也没保住，都是她一个人扛过来的。

林素音摇了摇头：“都过去了，何况，这事他不知道。”

林母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半晌才说：“你也是傻。”

林素音在心底苦笑，却并不后悔。

喝了粥，她依旧去军区进行工作。

转眼大半个月过去，她一边推进任务，一边给西北军区的研究员们传递经验。

以便自己回首都后，工作能顺利交接。

这天周末，林父不用去上课，林素音将两个孩子留在家里，跟母亲单独出门采购。

她们打算带一些兰州特产去北京。

走在路上，林素音看着远处的白塔山，缓缓开口。

“妈，辛苦你们，在兰州生活了大半辈子，现在要为了我去到陌生的城市生活。”

“爸在工程学院教了几十年的书，如今也申请了调任，我总觉得对不起你们……”

林母安静地听着，伸手拢了拢她的围巾。

“傻孩子，我和你爸年纪都大了，最想的就是一家人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而且我们也早就想去天安门广场看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母女俩走到鼓楼附近，迎面碰上一行人。

陆承洲穿着一身便装，被几个人簇拥着。

见到母女俩，他跟同行人说了一声后，单独走过来，朝林母客气地点头。

“师母，好久不见。”

林母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是陆团长，的确好久不见了。”

陆承洲像是没听出她语气的疏离，又说。

“这几年忙于工作，一直没去看望林老师，改天我会登门拜访。”

林母挂着客气的笑：“工作忙就不用麻烦了，免得你到时候白跑一趟。”

她顿了顿，又说。

“而且你跟素音也离了，如今也没什么关系，再上门也不合适。”

陆承洲沉默了一下：“我跟林老师，还是师生。”

林素音听着这话，想起当初陆承洲牵着她的手，在她的父母面前郑重保证。

“老师、师母，我向你们保证，这辈子我都会对素音好，绝不让她受委屈。”

可惜这承诺在他变心的那一刻，就变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