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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许副总裁回国履新。”

海城国际机场的到达大厅里，顾氏集团的高管团队拉着横幅，整齐划一地站了一排。

两年期满，我带着翻倍的业绩回国，正式升任集团副总裁，进入核心决策层。

我摘下墨镜，将手里的大衣递给林娜，微笑着和各位同仁握手。

顾珩站在人群最前方，手里拿着一束极其素雅的白桔梗。

“欢迎回家，许副总。”他将花递给我，眼神交汇间，有着只有我们懂的默契。

我接过花，闻着淡淡的香气。

“顾董这阵仗太大了，我怕明天的财经头条又是我的八卦。”

顾珩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替我拉开车门。

“顾氏集团的副总裁，配得上这样的排面。”

回国的第一周，我几乎都在各个分公司和新并购的工厂之间连轴转。

周三下午，我带着视察团队，来到了海城郊区的一家新建材加工厂。

这家工厂是顾氏上个月刚走完破产清算程序收购来的，目前正在进行内部整顿。

“许总，这边的废料处理车间环境比较差，您要不要戴上口罩？”

厂长弓着腰跟在我身边，手里拿着防护用品。

我摆了摆手，径直走进车间。

“不用，我就是要看看最真实的作业环境。”

车间里机器轰鸣，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粉尘味。

我拿着记录板，边走边指出几处安全隐患。

就在我们走到转角处时，一个推着装满工业废渣的推车的身影，突然脚下一个踉跄。

推车侧翻，黑色的废渣瞬间倾泻而出，扬起漫天的灰尘。

“你怎么干活的！没长眼睛吗！冲撞了总部来的许总，你赔得起吗！”

车间主任立刻冲上前，一脚踹在那个工人的大腿上。

那个工人穿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劳保服，

右臂软绵绵地垂着，显然是用不上力气。

他被踹得跪在地上，慌乱地用那只完好的左手去扒拉地上的废渣。

“对不起......对不起老板，我手用不上劲，我这就弄干净......”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带着极度的卑微和讨好。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我拿笔的手微微一顿。

那个工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

隔着漫天的粉尘，看清了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程野的脸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脸上沾满了黑色的机油和灰土。

他看着我，浑浊的眼球猛地放大，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安......安安？”

他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却被车间主任又按了回去。

“你叫谁呢！这是我们集团的许副总裁！再瞎叫把你舌头割了！”

程野没有理会主任的呵斥，

他死死地盯着我身上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看着我身后毕恭毕敬的高管团队。

他突然意识到了我们之间犹如云泥般的差距。

他慌乱地用那只沾满废渣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似乎想要找回一点往日的体面。

可是他越擦，身上的污渍就越脏。

“安安，我......我是程野啊。”

他仰着头，眼泪混合着黑色的灰尘流下来，在脸上冲刷出两道泥沟。

“我那家公司破产后，被顾氏收购了。我没有地方去，只能在这里干苦力。”

“我的右手废了，他们每天都打我......你带我走好不好？我给你当牛做马......”

他一边哭，一边试图朝我膝行过来。

林娜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我的面前。

“叫保安过来，把这个精神失常的工人拖出去。”

我平静地看着地上那坨像烂泥一样的男人，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厂长，这种连基本劳动能力都不具备，且情绪不稳定的员工，不符合顾氏的安全生产标准。”

我转过身，将记录板递给林娜，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结清他的日结工资，立刻开除。”

“许总放心，我马上处理！”厂长冷汗直流，立刻招手叫来两个保安。

程野被两个保安架着胳膊往外拖，他发疯般地挣扎着，凄厉的喊声在轰鸣的车间里回荡。

“安安！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程野啊！我为了你挡过刀啊！”

我头也没回，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了废料车间。

门外阳光正好。

我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属于程野的这页纸，终于彻底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