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我。
“你非要报警?”
“为什么不?”
“蒋文跟了我们四年。”
“所以他就能签我名字?”
“如果是贺屿授意呢?”
我问。
她一下没说话。
我看懂了。
“你怀疑他?”
“我说不上来。”
“那你刚才还答应嫁。”
“我不是因为股份的事答应他!”
“更厉害了。”
我靠回椅背。
“你连这个男人有没有拿假文件动你丈夫的资产都不确定,就敢跟他结婚。”
“你是勇敢。”
她眼睛通红。
“你别一直这样讽刺我。”
“那谈婚。”
我说。
“离吧。”
她怔住。
“什么?”
“离婚。”
“你不是早就对外离了吗?”
“正好补手续。”
她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
半天才说:“你就这么决定了?”
“不是我决定的。”
“你七个月前就开始决定。”
“今晚只是通知到我。”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没想真跟你离!”
我看着她。
“你刚才答应了别人求婚。”
“那是……”
“是什么?”
她说不出来。
我往后靠。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没看到,你就能一直拖?”
“公司里说我们离了。”
“贺屿那里说手续快办。”
“我这里每天还是老公老婆。”
“德国认证一旦下来,我继续给公司干活。”
“贺屿继续给你融资。”
“你两边都不丢。”
她的眼泪越来越多。
“我没有这么想。”
“那你怎么想?”
“我想等你回来,跟你谈一次。”
“谈什么?”
“谈我们的问题。”
“后面呢?”
“如果……如果真的走不下去,再离。”
我点头。
“那你今晚答应求婚干什么?”
她沉默。
我起身。
她一把抓住我袖子。
“砚川。”
“我承认我贪心。”
她声音很低。
“我舍不得你。”
“也舍不得他。”
“我知道这话说出来很不要脸。”
“但这就是实话。”
“你对我太重要了。”
“我们从二十二岁走到现在,公司、家、父母,所有东西都绑在一起。”
“我没办法把你当成一个不爱了就能扔掉的人。”
“那贺屿呢?”
她闭了闭眼。
“跟他在一起,我不用做林总。”
“我可以哭,可以说我撑不住,可以临时不去开会。”
“他会告诉我没关系。”
我问:“我没说过?”
“你说过。”
“但你说完会给我解决方案。”
“因为有问题就得解决。”
“可有时候我不想解决!”
她突然喊出来。
“我就想有人先站在我这边!”
“我不是项目!”
“我不是你那台机器!”
“我不是出了故障你改参数就能修好的东西!”
办公室安静。
她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外面的掌声又响了一轮。
我看了她几秒。
“说完了?”
她的手松开。
“说完了。”
“那我说。”
我把袖口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