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还在我脸上。
林思甜的笑容裂了。
她往前走了半步,婚纱拖尾拖在地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姐——”
我没看她。
我在看第一排。
赵子航的妈妈,那个瘦高女人。
她的脸色变了。
在我说出“传给我个人的”这六个字的瞬间,她的脸就变了,比台上的新娘变得还快。
她猛地转头看向林思甜。
场面乱了大概十秒钟。
王秀萍反应最快。
她抢过司仪手里的备用话筒,一开口就是笑着的:“哎哟,各位见笑了,小姑娘家闹别扭。这是我们的家务事,让大家看笑话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我这边挪,手伸过来要拿我的话筒。
我往旁边侧了半步。
“大伯母,”我对着话筒说,“我还没说完。”
她的手停在半空,笑容挂在脸上,眼睛已经凶了。
台下有人开始举手机拍。
我听见第一排有个女人的声音,不高,但那个方向刚好对着音响的收音区,被扩了一点出来。
“思甜,你过来。”
是赵子航的妈妈。
她站起来了,一只手扶着桌沿,另一只手在冲台上招。
林思甜提着裙子往台边走了两步,蹲下身子去够她婆婆。
婆婆一把抓住她手腕。
抓的是戴镯子那只。
“你跟我说清楚,”她的声音压着,压得不够低,前三桌全听见了,“当初谈彩礼,你妈说你嫁妆里有对传家的金镯子,五十克。我们家因为这个,八万八让了一万二,你忘了?”
思甜脸上的血一下退干净了。
“妈——”
“我问你,”婆婆的手没松,“那对镯子,是不是你的?”
“是我的!”思甜声音尖了,“外婆早就说给我了!”
“那她说什么!”婆婆一扬下巴,指着我。
全场看过来。
我把话筒举到嘴边。
“阿姨,”我说,“我姓林,林疏月,是思甜的堂姐。有几句话,我今天当着大家说清楚,省得以后两家扯皮。”
婆婆松开手,转身面向我。
“你说。”
“第一,那对龙凤镯,五十克,二〇一八年我外婆带我去金店做的检测,镯子内壁有金店刻码,编号我记得住,单据在我手上。”
“第二,我外婆写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此对龙凤镯,五十克,赠予外孙女林疏月,他人不得索要’,落款有她的名字和手印。”
“第三,”我顿了一下,“昨天上午,我把镯子、单据、字条一起存进了银行保险柜,全程录像,有存证。”
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声。
“这三样东西,”我说,“今天谁想看,我随时可以调出来。谁不信,可以自己去金店查刻码。物权在谁手上,一查就明白。”
婆婆的脸一寸一寸沉下去。
“你们家跟我们谈彩礼的时候,”她转向王秀萍,声音抬起来了,“说的是‘我们家老太太传下来的一对龙凤镯,五十克足金,给思甜压箱底’。是不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