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车门把手,轻声说:“先处理好你自己吧。”
说完,我上了车。
车门关上,隔开了外头的风声。
我爸没有立刻开车。
他看着后视镜里的我。
“去医院?”
我点头。
“嗯,去把床位预约确认下来。”
从民政局到医院的路,我走过很多次。
以前每一次,我都在等梁晏什么时候能真正跟我并肩。今天我不等了,路反而清楚起来。
到医院后,我把提前住院观察的床位确认下来,又交了押金。
护士递给我一张待产注意事项,让我回去按清单准备。
“联系人还是陶映秋?”
“对。”
“陪护也是她?”
“对。”
我签完字,把单子收好。
手机震了一下。
梁晏转来一笔钱。
备注写着:产检和待产费用。
数额不小,足够覆盖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检查和住院押金。
我看了几秒,收下了。
该孩子用的钱,我不会替他省。
他随后发来消息。
“我会负责。”
我没有回。
下午,我妈陪我把待产包重新整理了一遍。
那些梁家送来的男孩旧衣服,我一件都没放进去。衣柜里只留下我妈买的纯棉连体衣,白色、米色、浅绿色,柔软干净。
我把那条绣着小月亮的毯子叠好,放在最上面。
我妈看着我,低声问:“真的想好了?”
我把待产包拉链拉上。
“想好了。”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
我坐在床边,手掌覆在肚子上。孩子动得很轻,像在水里翻了个身。
手机又亮了一下。
梁晏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坐在车里,手里攥着那本户口本。窗外天色发灰,他的脸被阴影遮住一半。
下面只有一句话。
“我今天第一次觉得,我可能真的要失去你了。”
我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我没有删除他,也没有拉黑他。
第七个月以前,我总怕把话说绝,怕没有回头路。
现在我才知道,路从来不是靠别人留的。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轻轻拍了拍。
“宝宝,后面的事,妈妈自己来。”
这一晚,我睡得很浅,却没有再梦见民政局。
第二天清晨,我妈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医院刚发来的确认短信。
床位预约成功。
我坐起来,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自己脚下终于有了一块能踩实的地方。
床位确认后的第三天,我妈陪我去医院复查。
胎心监护室里坐满了人,机器一台接一台响。小宝宝们的心跳声隔着帘子传出来,像一阵阵急促的小马蹄。
我躺在椅子上,肚子上绑着监护带,护士调好位置后叮嘱我:“别紧张,孩子动了就按一下。”
我握着手里的按钮,轻轻嗯了一声。
陶映秋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我的病历袋,眼睛一直盯着机器屏幕。她看不懂那些曲线,却比我还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