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孩子断奶。
等他会走路。
等上幼儿园。
等着等着,她就没有再提。
“我当时觉得,缓一缓更稳。”
陈妤眼底的光暗下去。
“所以你也没想过,我等着等着会变成什么样。”
我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手机响了一声,打断了这句话后面的沉默。
陈妤低头看屏幕。
陆沉骁发来一张照片。
夜色里的海边公路。
下面一句:
“以后我们开车去这里,你坐副驾,我什么都听你的。”
陈妤盯着那张照片,眼泪忽然又落下来。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像抱住了一件终于属于她的东西。
我转身进了书房。
那一刻,我知道她还会往前走。
哪怕前面那条路现在只是一张海边公路的照片。
我姐程砚秋知道离婚的事,比我预想中晚了两天。
原因很简单,我妈没忍住。
她本来答应我先别往外说,结果跟我爸吵了一架后,转头就给我姐打了电话。
程砚秋中午十二点半杀到我公司楼下。
我刚从电梯出来,就看见她坐在大厅沙发上,手里拎着一杯没插吸管的冰美式。
她比我大六岁,从小脾气就硬。
我小时候被邻居小孩抢玩具,她拎着扫帚追了对方半条街。后来她自己结婚,姐夫刚敢跟她冷战,她就拖着行李箱回娘家,把我送她的那套小公寓住得像度假。
她看见我,第一句话就砸下来。
“陈妤脑子进水了?”
我按住她的肩,把她带到公司旁边的茶餐厅。
“你小点声。”
“我已经很小声了。你们俩七年,孩子五岁,她现在要跟初恋过十年旧梦?”
我把菜单推给她。
“先点菜。”
“我吃不下。”
服务员刚好过来。
她把菜单一合:“一份烧鹅饭,一份干炒牛河,再加个冻柠茶,少冰。”
我看了她一眼。
她瞪我:“看什么?气归气,饭还是要吃。人类已经这么糟糕了,饿死自己更亏。”
这话倒很像她。
菜上来后,她听我把事情说完。
她没有立刻骂陈妤。
她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皱眉问:“陆沉骁现在做什么?”
“听说在做品牌咨询,自己开了家公司。”
“听谁说?”
“陈妤。”
程砚秋冷笑:“那等于没说。”
我抬眼。
她拿出手机,点开大学校友群。
“我当年跟你们差不多一届,只是不同学院。陆沉骁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挺会来事。”
她在群里翻了一会儿,又找了两个同学私聊。
我没有拦。
这不算调查,只是一个名字放进熟人圈里问问。
半小时后,她的表情变了。
她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张朋友圈截图。
照片里,陆沉骁穿着深灰西装,身边站着一个女人。
两人站在一间书店门口,女人抱着一束白色郁金香,笑得很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