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我每个月把家用和她个人花销都打进一张卡,她花得随意,也很少存。
她低声说:“我问问我爸妈。”
第二天,她去了娘家。
晚上回来时,眼睛肿着。
我刚把小屿哄睡,她坐在客厅,一直没开灯。
“他们不同意?”
她抬头看我,声音哑得厉害。
“我妈说,先让我别折腾。”
我倒了杯温水放到她面前。
她握住杯子,指节发白。
“我说我想借三个月房租。等我找到工作就还。”
“我爸问我,为什么一定要把孩子带走。”
“我说小屿是我生的。”
“我妈说,既然我连自己的婚姻都没处理好,就先别把孩子拖进去。”
她说完,眼泪掉进杯子里。
我没有安慰。
陈妤这辈子最受不了的事,就是她爸妈不站在她这边。
她曾经很抗拒父母安排的一切。
可真到了需要人托住她的时候,她第一反应还是回娘家。
可惜退路跟感情一样,平时看着稳,踩上去才知道中间有没有板子。
“你还签那套房吗?”
她摇头。
“房东不接受月付。”
我点头。
“那先找工作。”
她抬头看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我看着茶几上那杯被她握到快洒出来的水。
“我觉得你以前太少处理这些。”
她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受。
“这有什么区别?”
我没有回答。
第二天,她开始改简历。
电脑开在餐桌上,页面停了两个小时。
她大学毕业后在一家文旅公司做过两年活动策划,后来怀孕,辞职到现在已经六年。
空窗、年龄、孩子,每一项都明晃晃地压在简历上。
她投了十几份。
回音很少。
第三天下午,有家公司打电话让她去面试。
她回来时,整个人都垮了。
对方问她能不能接受加班。
问孩子谁带。
问她这几年有没有跟进行业变化。
她回答得磕磕绊绊。
面试官最后客气地说,有结果会通知。
成年人都知道这话大概率没结果。
晚上,她给陆沉骁发消息。
“我今天面试不太顺。”
陆沉骁回:
“别着急,你以前那么优秀,只是离开职场太久,需要一点时间。”
陈妤盯着手机,眼神慢慢软下来。
我拿着水杯从旁边走过。
屏幕还亮着。
陆沉骁又发了一句:
“你不用急着证明自己,我会陪你。”
陈妤忽然叫我。
“程遇。”
我停下。
她看着我,问得很轻。
“如果我当初说想出去工作,你真的会支持吗?”
这个问题晚了很多年。
我站在餐厅灯下,一时间竟想不出一句绝对正确的话。
当年她说想回去上班时,小屿才八个月。
我妈膝盖不好,我爸还没退休,陈妤爸妈要照顾她哥家的二胎。
家里请了阿姨,她不放心。
她说想上班,我说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