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里终于露出一点心虚。
“所以我去找了他父亲。”
我的耳边嗡了一声:“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妈皱眉:“我只是告诉他,季淮之在学校死缠烂打,影响你学习,还带坏你。”
只是……?她说得那么轻。
“他父亲那个人,眼里揉不得沙子。我刚找完他,季淮之就在班里把你送的东西扔了。不是吗?”
我僵在原地,原来不是突然。原来中间还有我不知道的一环。
是我妈去告了状,是他父亲施压。
然后季淮之选择了最狠、最干净的方式,把我从他的世界里剔出去。
我慢慢抬头,看向我妈:“所以,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证明什么?”
我妈被我的眼神看得一怔。
随即,她像是被刺到,声音也硬了起来。
“我想让你看清楚!”
“我只是去说了几句话,他就能为了不惹他父亲生气,当众羞辱你。”
“云歌,这还不够吗?他那种家庭出来的人,最会权衡利弊。遇到一点阻力,最先放弃的就是你。”
“他根本没把你当回事。”
我整个人像被按进冰水里,连呼吸都变得迟钝。
我想反驳。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季淮之不是那种人。
可话到嘴边,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十年前,是他亲手扔掉了钥匙扣。
是他亲口说不要我再缠着他。
也是他今晚亲口说,林宇生很合适。
他从来都很清醒,清醒地远离我,清醒地把我推给别人,清醒地告诉所有人,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我妈松开我的手,语气软下来。“云歌,妈不害你。”
“林医生挺好的。你试着跟他相处,别再把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说完,她转身进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站了很久,直到手里的水杯彻底冷掉,才慢慢走回卧室。
桌上摆着那台旧相机。
黑色机身,边角磨损,镜头盖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刮痕。
那是季淮之曾经陪我去二手市场淘来的。
他说:“江云歌,以后你拿这个拍我,等你成了大摄影师,第一张签名照得给我。”
那时他站在盛夏的阳光下,笑得张扬又干净。
像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把我们分开。
我盯着那台相机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拿起来,走到储物柜前。
柜门打开,里面放着许多旧东西。
获奖证书,褪色的校服外套,几本高中摄影杂志,还有一只被我封存多年的铁盒。
我没有打开。
我只是把相机放进最底层,推到最里面。
像把十年的自己,也一并塞进那个不见光的角落。
柜门合上时,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我靠着柜门,轻声说:“都过去了。”
房间里无人回应。
我又说了一遍。“我早就不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