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漫脸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季淮之,半真半假地试探:“怎么没听你提过?谁啊,这么大魅力?”
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在耳边放大。
季淮之没有看汪漫。
他隔着跳跃的火光,直直地看向我。
那目光极深,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死死钉在原地。
随后,他端起手边的纸杯喝了一口,语气极其平淡:“一个没心没肺的人。”
没心没肺。
这四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我自作多情了十年的脸上。
旁边的人还在追问细节,我却再也坐不住了。
“抱歉,我有点冷,去车上拿件衣服。”我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篝火圈。
我走后,喧闹声渐渐平息。
汪漫看着那道匆匆消失在黑暗里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身旁盯着纸杯出神的男人。
她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她就是你那个破钥匙扣的主人吧?你高中的暗恋对象?”
季淮之放下纸杯,没有否认:“嗯。”
汪漫目光微闪,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我看她刚才的反应,对你也不是没感觉。既然喜欢,当初怎么没在一起?”
季淮之抬起眼,看向远处漆黑的夜色。
夜风吹过,将他眼底的情绪尽数掩盖。
“我和她不可能。”
他声音极冷,像是在回答汪漫,又像是在警告自己。
“以前是,以后也是。”
我拉开越野车的后备箱。
夜风灌进领口,我打了个寒颤。
营地那边的笑声隔着草坪传来,篝火烧得正旺,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
我翻出针织外套披上,刚要按下关门键,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季淮之停在我身侧两步远的地方。
他没看我,径自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从里面拿出一个粉色的保温杯,又俯身在储物格里翻。
很快,他找出一盒胃药。
粉色保温杯,胃药,都是给汪漫的。
我收回视线,正准备往营地方向走。
“林宇生人不错。”
季淮之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我脚步停住。
他关上车门,转身看我。
“工作稳定,脾气好。”他停了停,“江老师一直希望你安稳,他很合适。”
这刻,我忽然觉得很荒唐。
十年前,他当众把我推开。
十年后,他又站在我面前,替我挑选一个“合适”的男人。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季淮之站在原地,手指在保温杯边缘摩挲了一下。
“我只是站在老同学的立场,给你个建议。”
“老同学?”我笑了一下,喉咙却发紧。
“季先生在婚宴上,不是说不认识我吗?”
他沉默下来。
风吹过草坪,远处有人喊他的名字,汪漫的声音温柔又清晰。
“淮之,找到药了吗?”
季淮之没有立刻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