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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川交了保证金,暂时获准处理公司事务。
他回到旧宅。
门口的保安拦住他。
“周先生,这里已经不是您的房产。”
他只能站在街对面。
院里的蔷薇开了。
年轻夫妻正在组装婴儿床。
那架秋千被重新刷过漆,颜色很亮。
周砚川看了几分钟,转身离开。
他住进一家廉价旅馆。
房间很小。
没有熨好的衬衫。
没有温热的饭。
也没人替他把第二天要用的文件按顺序放好。
陈默送来最后一箱创业旧物。
“这些不属于遗产。”
“林女士原本准备销毁。”
“后来还是留给你了。”
周砚川冷笑。
“她终于记得给我留东西。”
陈默没接话。
箱子里全是旧合同。
最下面压着一本账册。
十五年前,公司资金链断裂。
周砚川一直以为,是投资人突然回心转意。
账册里却夹着林晚写的名单。
她把所有股东的住址、喜好和顾虑写得清清楚楚。
【刘总怕妻子知道亏损,先谈保本方案。】
【赵姐在医院陪父亲,带粥过去,别提投资。】
【王董只给十分钟,先讲现金流。】
每一页,都是她替他跑过的路。
还有一份房产抵押合同。
抵押物是林晚婚前唯一的房子。
周砚川从没问过,那套房后来为什么没了。
箱底是一封没有寄出的信。
【砚川:】
【如果公司真的撑不住,也没关系。】
【房子没了可以再买。】
【只要我们四个人在一起,住地下室也算家。】
日期是公司起死回生的前一天。
周砚川坐在床边,很久没动。
他想起法国婚礼上,林晚问他:
“那我呢?”
他当时觉得她不识趣。
苏蔓等了他二十年。
可林晚陪了他十五年。
陪他从地下室走进别墅。
从借不到十万,走到身家上亿。
她没有等。
她一直站在他身边。
手机响起。
律师告诉他,公司正式解除他的所有职务。
周砚川问:
“还有挽回的可能吗?”
“没有。”
“新股东拿到的证据很完整。”
律师顿了一下。
“都是林女士生前整理的。”
周砚川挂断电话。
房间忽然安静得可怕。
他下意识喊:
“林晚,水。”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遍。
仍然没人。
周砚川看着那封信,终于低下头。
“房子没了。”
“公司也没了。”
“林晚。”
“我们四个人,也没了。”
可直到此刻,他还是说错了。
不是“我们”没了。
是他亲手把她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