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成人礼那天没有宾客。
没有蛋糕。
也没有父母。
周予白穿着那套西装,独自去了海边。
海风很大。
他架好手机,对着镜头站了很久。
准备好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低下头。
“妈。”
声音一出口,眼泪就掉了。
“我今天十八岁。”
“西装很合身。”
“你没买错。”
他扯了扯袖口。
“牛奶我以后喝低脂的也行。”
“香菜其实也能吃。”
“我不挑了。”
“你回来管我吧。”
海浪一下一下拍着岸。
没人回答。
周予白拿出旧手机。
他已经把所有录音按日期整理好。
最早的一段,是他第一次叫妈妈。
最后一段,是林晚住院前录下的。
她似乎误触了录音键。
里面只有咳嗽声和护士的询问。
“家属呢?”
林晚停了一会儿。
“他们忙。”
护士说:
“再忙也得来。”
林晚轻声笑了。
“孩子刚找回亲妈。”
“挺高兴的。”
“别打扰他们。”
周予白按下暂停。
他对着镜头继续说:
“我那天确实挺高兴。”
“我以为亲妈回来,我就多一个人爱。”
“我不知道,原来不是加一个。”
“是我亲手把你换掉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胸花。
正是法国婚礼那天戴过的。
“那天我让人把你赶走。”
“你肚子疼得站不直。”
“我看见了。”
“可我假装没看见。”
周予白把胸花扔进垃圾桶。
“妈,对不起。”
“你别原谅我。”
“我不配。”
旧手机发出低电量提示。
他急忙连接充电宝。
接口却怎么都插不稳。
屏幕闪了两下。
录音里,幼年的他正撒娇。
“妈妈抱。”
林晚笑着说:
“都多大了,还抱。”
“就要。”
“行,抱。”
声音戛然而止。
手机黑了。
周予白疯狂按开机键。
“别。”
“再放一次。”
“求你。”
屏幕始终没有亮。
他跪坐在沙滩上,把手机紧紧抱进怀里。
远处有个孩子摔倒。
年轻母亲立刻跑过去,将孩子抱起来。
孩子哭着喊妈妈。
周予白听了很久。
然后对着已经停止录像的镜头,一遍遍喊:
“妈妈。”
“妈妈。”
“我在这儿。”
可这次,再也没有人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