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十道填空题，她用了四十分钟。

第十一题到第十五题，难度明显拔高，她放慢了速度，每道题平均用了八分钟。

做完填空题的时候，时间还剩五十分钟。

她开始攻解答题。

第一道，不等式证明，用柯西不等式，十分钟。

第二道，函数方程，代换加数学归纳法，十二分钟。

第三道，几何证明，辅助线作图，八分钟。

第四道，数列极限，夹逼定理加斯托尔茨定理，十分钟。

最后一道。

沈知砚看了一眼手表，还剩十分钟。

数论题，题干只有三行，但陷阱极深。

她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思路，划掉，重写，又划掉。

第八分钟，她找到了突破口。

一个巧妙的模运算转换，把原问题化归为一个已知结论的推论。

她用了最后两分钟把过程写完，铃声响起的瞬间，刚好落下最后一个句号。

沈知砚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周围的学生陆续交卷，有人垂头丧气，有人面色凝重，还有人一出考场就开始跟同学对答案。

“最后一道也太难了吧，根本没思路。”

“我写到第四道就没时间了。”

“高二那个张浩说他也只做出来四道半。”

张浩是圣华中学数学竞赛的王牌，去年拿了省二等奖，今年剑指省一。

他做出来四道半，那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沈知砚背着书包走出考场，被一个声音叫住。

“你叫沈知砚？”

是江屿白。

他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考试用的文具袋，镜片后面的眼睛看着她，带着一点审慎的好奇。

“嗯。”

“最后一道做出来了？”

沈知砚点了点头。

江屿白的表情变化很细微，但沈知砚捕捉到了——他的眼神亮了一下，像是猎人发现了猎物。

“用的什么方法？”

“模运算转换，化归到狄利克雷定理的推论。”

江屿白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用的是生成函数，做了一半卡住了。”

语气平淡，没有不甘，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的思路也对，但生成函数展开之后项数太多，一百二十分钟不够用。”沈知砚说。

“所以你在有限时间内选择了更优的解法。”

“嗯。”

江屿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沈知砚收回目光，也走了。

两个人的交流简短得像两条平行线短暂地靠近了一下，然后又各自分开。

但江屿白走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表情，像是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三天后，选拔赛成绩公布。

红榜贴在教学楼一楼的大厅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第一名：沈知砚，高一（1）班，142分。

满分一百五十分，她考了一百四十二。

第二名：江屿白，高一（1）班，128分。

第三名：张浩，高二（3）班，119分。

红榜前面围了一堆人，议论声嗡嗡地响。

“卧槽，第一名是高一那个新生？”

“一百四十二？比张浩高了二十多分？开什么玩笑？”

“这成绩假的吧……”

张浩站在人群外面，脸色铁青地看着红榜上那个压在自己头顶的名字。

他做了整整一年的圣华数学竞赛扛把子，被一个刚入学两周的高一新生按在地上摩擦，面子里子全没了。

而在人群的最外围，沈语柔看着那张红榜，脸上的笑容维持得极其勉强。

林念念拉了拉她的袖子：“语柔，她怎么这么厉害？”

沈语柔深吸一口气，笑了笑：“姐姐确实很努力。”

但她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里，生疼生疼的。

选拔赛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圣华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