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立刻摇头。
“不可能。”
“清清回来告诉我们,她手机没电,又赶不上车。”
“她骗了你们。”
我翻出通话记录。
“我爸凌晨四点二十六分去世。”
“我最后一通电话,是四点十三分。”
“我只想让他走之前,听一听儿媳妇的声音。”
“可她在替秦朗庆祝。”
岳母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小澈,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过。”
我看着她。
“温清哭着求我别告诉你们。”
“她说自己只是去给过去做个了断。”
“她说怕我误会,才关了手机。”
“她说我爸已经走了,就算她接电话,也改变不了结果。”
茶壶里的水还在冒热气。
客厅却冷得厉害。
岳父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这话,是她亲口说的?”
“是。”
“你原谅她了?”
“那时候,我只有她了。”
岳母低下头,哭得肩膀发抖。
“造孽。”
“我们怎么养出这么个糊涂东西。”
岳父忽然拿起手机,拨通温清的电话。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
“爸,我在忙。”
“你六年前去南京看秦朗答辩,是哪一天?”
电话那头静了。
“谁跟你说的?”
“我问你,是哪一天。”
“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不记得。”
“江澈父亲去世那天,对不对?”
温清的声音立刻尖起来。
“江澈去找你们告状了?”
“他是不是还说我故意关机?”
“爸,那件事我已经跟他解释过很多次了。”
“当时我和秦朗什么都没有。”
岳父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他父亲在抢救。”
“你知道。”
“我知道,可我又不是医生。”
电话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温清像是走到了安静的地方,语气也软了些。
“爸,我当年不成熟。”
“我后来陪江澈守过很多次忌日,也给他爸扫过墓。”
“这件事不能反复拿出来说吧?”
岳母猛地抬头。
“温清,你说的是人话吗?”
“妈,你也在?”
“你马上回来。”
“秦朗这边刚好有事,我晚点……”
岳父直接挂断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很轻。
岳母抹着眼泪,仍不死心。
“小澈,她混账,我们替你教训她。”
“你们先分开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离婚不是小事。”
“她以后改了呢?”
“我不等了。”
我把拟好的离婚协议放在茶几上。
“我今天不是来请你们批准。”
“你们这些年对我很好,所以我不想让你们从别人嘴里知道。”
“温清如果愿意签,大家好聚好散。”
“她不愿意,我就起诉。”
岳母看着那份协议,哭得说不出话。
岳父沉默了很久。
墙上的老式挂钟走过十二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他把杯子放回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