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我手里的水果,先愣了一下,随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小澈,你总算来了。”
“快进来,你爸等你一上午了。”
客厅茶几上摆着一只紫砂壶。
岳父温延山坐在窗边,背比去年又弯了一些。
他从设计院退下来三年,仍习惯穿熨得平整的衬衫,袖口一颗扣子都不会错。
我叫了一声爸。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岳母把水果放进厨房,回来的时候端了我爱喝的龙井。
“小澈,网上的事我们都看见了。”
“清清这次确实不像话。”
“她从小要强,认准的事谁劝都不听,可她心不坏。”
我没碰茶杯。
“妈,我今天来,是告诉你们一声。”
“我要和温清离婚。”
岳母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在桌面上。
“小澈,别说气话。”
“不是气话。”
“六年夫妻,怎么能因为一次误会就散了?”
“不是一次。”
岳母急忙坐到我身边。
“是不是因为那个秦朗?”
“我和你爸早就不喜欢他。”
“他半年前回来,托人上门拜访过两次,你爸一次都没见。”
“清清念旧,可能被他几句话哄住了。”
“你给她一点时间,我们替你骂她。”
我看向岳父。
他一直没说话,只用手指轻轻摩挲茶杯边缘。
“爸,秦朗为什么来找您?”
温延山抬眼。
“想进设计院。”
“还问过股份的事。”
岳母立刻接话。
“他话没说透,说什么年轻人有干劲,老院长应该多给机会。”
“你爸听烦了,让人把礼物原样退了。”
“清清不知道?”
岳父沉声说:“我没告诉她。”
“她这些年总觉得秦朗有本事,说我们当初看不起人。”
“我不想为一个外人和女儿争。”
外人。
这两个字听得我想笑。
在温清那里,我才更像外人。
岳母握住我的手。
“小澈,股份我们不会给秦朗。”
“房子和存款该是你的,也是你的。”
“你别急着离。”
“清清现在嘴硬,过几天想明白了,肯定会回来。”
我把手抽了出来。
动作不重。
岳母却僵住了。
“妈,六年前,我爸进手术室那晚,您还记得吗?”
她脸色变了。
“记得。”
“那天清清说临时出差,我还让她赶紧回来陪你。”
“她不是出差。”
我拿出手机,调出那张旧照片。
报告厅里灯光明亮。
秦朗站在台上,温清坐在第一排,穿着一条白色长裙。
她笑得很开心。
照片下面写着日期。
和我父亲死亡证明上的日期,是同一天。
岳母捂住嘴。
岳父拿过手机,放大照片。
他的手指停在温清脸上。
“这是哪里?”
“南京。”
“秦朗博士答辩。”
“那天晚上,我给她打了二十七通电话。”
“她全部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