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所以从公司角度，我应该谢你。”

我没碰那份资料。

“你真正想聊什么？”

顾承洲喝了一口咖啡。

“你最近变了很多。”

这句话我这周听了不止一次。

我说：“准备离婚，总得有点成长。”

“以前你不会跟昭宁划这么清楚。”

“顾总。”

我看着他，“这个称呼有点私人。”

他顿了一下。

“抱歉。沈总。”

“没事。”

他靠回椅背。

“我只是想提醒你，辰序现在在融资关键期。你们的婚姻状态，可能影响投资人的判断。”

“这事沈总跟我说过。”

“那就好。”

“所以你拿走我的离婚协议，也是为了融资？”

顾承洲的手停在杯沿。

“那份协议？”

“V3.2。”

“法务打印给你确认，你签完以后我带回去。流程上有问题，我已经跟沈总解释过。”

“为什么公司里有人当天就知道我签了？”

“消息不是从我这里出去的。”

“我没说是你。”

他看着我。

我笑了。

“顾总不用提前答辩。”

他也笑了一下。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哪里一样？”

“说话不留台阶。”

“台阶是装修项目，不归我管。”

他没再绕。

“贺临，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

“以前？”

“以前。”

“因为什么？”

这回他是真的停了几秒。

“你认为沈总在公司里更信任我。”

我低头看咖啡。

原主残留的某些记忆像被这句话碰了一下。

会议室。

沈昭宁说：“这个项目顾承洲来负责。”

原主站在屏幕旁，手里的笔慢慢放下。

还有一次晚上回家。

原主问：“你为什么什么都先问他？”

沈昭宁把电脑放在桌上：“因为他负责这条线。”

这些记忆没有完整的情绪。

只有现场。

顾承洲说：“我不想介入你们婚姻。”

“那就别介入。”

“融资尽调需要我协调。”

“公事可以。”

我看着他，“至于我们什么时候申请离婚、协议签没签、以后住哪儿，这些你没必要知道。”

他点头。

“明白。”

“还有启盛。”

我停了一下，“你之前为什么判断没风险？”

“采购团队给的数据没问题。”

“你没去现场？”

“没有。”

“那就只是判断失误？”

顾承洲抬眼看我。

“你认为是什么？”

“我正在问你。”

“我和启盛没有利益关系。”

他说得很平静，“如果你查到任何东西，可以直接交给审计。”

这话挑不出问题。

我点点头。

起身以前，他忽然问：“你真准备跟沈总离？”

“申请已经交了。”

“冷静期可以撤。”

“你很关心？”

“公司会受影响。”

我把椅子推回去。

“放心。无论结果是什么，我不会拿婚姻状态影响辰序。”

顾承洲看着我。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我停下。

“我以前说过什么？”

“去年你跟我争华东仓项目时说，你在辰序投入的不只是工作。”

这像原主会说的话。

我问：“然后？”

“你说如果有一天你离开，沈昭宁也不可能完全跟你切干净。”

顾承洲顿了一下，“现在你倒像真的准备切了。”

我没有解释。

离开咖啡馆后，我给周骁打电话。

“查到没有？”

“查到一点。”

“说。”

“启盛去年跟一家咨询公司签过短期资金顾问服务。那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跟顾承洲没关系。”

“然后？”

“但其中一个小股东，是顾承洲大学同学。”

我停在路边。

“比例？”

“百分之三。”

“业务联系呢？”

“查不到。”

“那就不能说明什么。”

周骁啧了一声。

“你现在真像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