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动了一下。
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沈董,我跟知意已经在走离婚程序了。"
"这些事,她没必要知道。"
沈国山看着我,忽然问了一句。
"你恨她吗?"
我愣了一下。
"不恨。"
"那你为什么急着离婚?"
我想了想。
"沈董,你试过六年没有睡过一个整觉吗?"
"试过六年不敢生病、不敢出差、不敢手机关机吗?"
"试过兜里揣着二十块钱,在医院缴费窗口站一整夜吗?"
沈国山没说话。
"我不恨知意。"
"但我也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
"我想为自己活几年。"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沈国山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我站起来。
"您休息,我先走了。"
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碰见了苏晴。
她靠在墙上等我。
"聊完了?"
"你怎么在这?"
"等你。"
她递给我一个信封。
"下周三研讨会的邀请函。"
"张教授亲自点名让你去。"
我没接。
"苏晴,我真的——"
"陈默,你听我说完。"
苏晴把信封塞进我口袋。
"这次研讨会有个病例讨论。"
"一个颅脑损伤后认知障碍六年的病人,跟你爱人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国内外专家都没什么好办法。"
"但你在论坛上发的那篇论文,提出了一个新的康复方案。"
"张教授看了,说这个方案是突破性的。"
我沉默了。
那篇论文,是我照顾沈知意六年的经验总结。
每一个字都是实战换来的。
"你就来听一听。"
苏晴说。
"不用上台,不用发言。"
"就当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她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摸了摸口袋里的信封。
还没来得及想清楚,手机响了。
林薇。
"陈先生,不好了。"
"网上出现了一些关于您的……帖子。"
我皱眉。
"什么帖子?"
"您自己看吧。"
我挂了电话,打开微博。
热搜上挂着一个词条。
#沈氏集团千金痴傻六年,丈夫疑似虐待侵吞财产#
我点进去。
第一条是个营销号发的长文。
配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的我瘦得脱相,蹲在医院走廊里啃馒头。
还有一张,是我跪在缴费窗口前打电话。
文案写得有鼻子有眼。
说我故意不给沈知意治病,把她关在家里。
说我转移沈家财产,欠债是因为赌博。
说我虐待沈知意,不给饭吃。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种男人怎么不去死?"
"软饭硬吃,恶心!"
"沈家赶紧报警吧!"
我看着那些评论,手指有点凉。
但没慌。
这种事,我早有心理准备。
我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我给沈知意打了个电话。
"网上的帖子,你看了吗?"
"看了。"
她的声音很冷。
"你别出门,我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