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静。
裴照直接拒了。
“陛下有令,七公主不得离听竹宫半步。”
传旨宫人跪在门外,声音发紧。
“皇后娘娘说,若七公主不去,她便亲自来。”
裴照冷声道:“那便请娘娘亲自来。”
宫人不敢再说,只能退下。
我却站了起来。
裴照皱眉。
“殿下不能去。”
我说:“我若不去,她今晚也不会罢休。”
“她刚失了太子,心里恨我。”
“恨到极处的人,往往会说真话。”
裴照挡在门前。
“臣只奉旨护您性命。”
我看着他。
“那就护着我去。”
他沉默许久,最终让开半步。
坤宁宫灯火通明。
我到时,母后端坐在正殿。
她换了一身素色宫装,发髻却一丝不乱。
看起来不像刚哭过。
可她看我的眼神,比哭更冷。
“七公主好大的阵仗。”
我行礼。
“儿臣见过母后。”
她盯着我。
“本宫从前竟没看出来,你这样有本事。”
我低头。
“儿臣不敢。”
母后笑了。
“你是不敢,还是一直在等今日?”
我没有答。
她忽然将手边茶盏扫落。
瓷片碎在我脚边,热茶溅湿裙角。
裴照按住刀。
我抬手止住他。
母后恨声道:“砚舟是储君,是大晋未来的皇帝。”
“你呢?”
“你不过是个无人问津的宫女生的女儿。”
“凭什么因为你,他要被废?”
这话刺得不算新鲜。
宫里人私下说过更难听的。
可从母后口中说出来,还是像一记耳光。
我抬眼看她。
“废太子的人不是我。”
母后冷笑。
“若不是你,陛下怎会当众下旨?”
我说:“若太子不附议送我和亲,父皇也不会废他。”
母后眼底的恨更重。
“你还敢提和亲?”
“一个公主,为国远嫁本就是本分。”
“你偏偏命硬。”
“和你母亲一样。”
我心口一震。
“母后认识我母亲?”
她像是意识到失言,忽然闭了嘴。
我往前一步。
“她到底是谁?”
母后看着我,眼神里忽然浮起一点恶意的快意。
“你真想知道?”
殿中风吹动帘幕。
她压低声音。
“洛青鸾根本不是病死。”
“她是被人剖开胸口,取走了半卷朔方遗策。”
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母后盯着我。
“陛下把你扔在听竹宫,不是因为不疼你。”
“是因为你活着,本身就是诱饵。”
我耳边嗡的一声。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惨叫。
裴照猛地拔刀。
下一瞬,一支短箭穿破窗纸,直直钉在我身后的柱上。
箭尾仍绑着白绢。
白绢被风展开,上面写着一行新血字。
“第二日,开始了。”
短箭钉入柱中时,殿内所有灯火都晃了一下。
裴照一步挡在我身前,刀光出鞘,寒意逼人。
窗外惨叫声还没断,第二支箭已经破窗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