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婆子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夫人……夫人做的药膳是天下一绝啊!当年老侯爷吃了夫人做的一道乌鸡参汤,多活了五年……”
她越说越激动。
“大小姐,您是不知道,夫人那些方子,全被——”
她突然闭嘴了。
看了看门外。
“被谁?”
“被……被老夫人收走了。说是夫人去后,那些东西留着没用。”
我笑了。
祖母还真是什么都不放过。
“赵婆子,我问你一件事。”
“大小姐您说。”
“五日后宫里的药膳品鉴会,芸卿要准备一道养颜药膳。她来问你了?”
赵婆子点头。
“问了。柳夫人让老奴教二小姐。”
“你教了?”
“教了一道枸杞燕窝羹……但那是老奴自己琢磨的,算不得上品。”
“我娘的那些方子里,有没有养颜的?”
赵婆子沉默了。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
“这是……老奴偷偷藏下来的。当年老夫人收走方子的时候,老奴……老奴趁人不备抄了一张。”
我接过来。
展开。
上面是一道“玉容驻颜汤”的方子。
用料讲究,步骤精细,最关键的是——需要一味极难得的药引。
雪参。
“这方子芸卿要是拿去,做得出来吗?”
“做不出。”赵婆子摇头,“别说雪参难寻,光是火候和下料顺序,没有十年功底根本把控不住。”
我把方子收好。
“赵婆子,这件事——”
“老奴什么都没说。”她立刻表态。
“去吧。”
她走后,我看着那张方子。
药膳品鉴会。
宫里。
皇后办的。
芸卿要是拿着一道平平无奇的枸杞燕窝羹去……不会出彩,但也不会出错。
那就让她去吧。
这次不争。
下次再说。
我把方子放进暗格里。
留着有用。
七日之期到了。
我去沈府复针。
这次沈砚辞的气色好了很多,能在院子里走动了。
“感觉如何?”
“胸口不闷了,夜里也不再盗汗。”
“好。今日下第二轮针,引毒外排。会疼。”
“无妨。”
我下针。
第一针入体,他眉头皱了一下,没出声。
第二针,他的额头冒了细汗。
第三针——
他忽然握住了我的手腕。
力气很大。
“忍着。”我说。
他松开手。
三针毕。
一股黑色血液从他手臂的穴位渗出来。
“这就是毒。”我用药棉擦去黑血,“下次再排一轮,第三个月就能清干净。”
沈砚辞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针孔。
“十八年了。”
他的声音很轻。
“十八年,终于有人能治。”
我收针。
“别感动太早,后面几次比今天还疼。”
“无妨。”他重复了一遍。
我整理好针囊,准备告辞。
“等等。”
他从桌上拿起一封请帖递给我。
“这是——”
“五日后,宫中药膳品鉴会的入场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