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盒子,里面的东西不多。
一条褪色的红绳,一张舞会门票,还有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江照月把照片拿起来。
梧桐树下,她穿着白裙少女笑得张扬又好看。
青涩的傅翊安站在她身后,白衬衫卷到手肘,眼睛没有看镜头,看的是她。
照片背面,少年人的钢笔字已经褪成淡蓝色——“1980年夏,和照月。”
这是她和傅翊安的第一张合照,也是唯一一张。
她摩挲着那几个字,指尖微微发抖。
她记得拍这张照片那天,傅翊安死活不肯站到她旁边,说自己不好看,说浪费胶卷。
她拽着他的袖子把他拖到梧桐树下,对举相机的纪怀柔喊:“快拍!”
快门按下的瞬间,她偏过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傅翊安当场红透了整张脸。
看,过去多美好,只是情天恨海,覆水难收。
第二天,江照月将辞职信放在了后勤部主管的桌上。
一张表、一个章,人走茶凉,没人会在意。
傅翊安更不会知道。
晚上八点,病房里。
念念今天精神格外好,坐在病床上专心地拼着积木。
忽然,小家伙眼睛一亮,看向门口,脆生生地喊:“叔叔,你来看我啦!”
江照月回头,却看见傅翊安站在门边。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风衣,肩头还带着夜风的凉意,手里提着一袋红苹果。
“你怎么会来?”她下意识问。
傅翊安扫了她一眼,目光越过她,落在念念身上。
“我不像你,满嘴谎言。既然答应过孩子,自然要来。”
他径直走到床边,高大的身躯半蹲下来,拿过一块积木递给念念。
“搭什么?叔叔陪你。”
“城堡!要有尖尖的顶那种!”
“行。”
他盘腿坐在地上,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凑在一起。
灯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照在两人相似的轮廓上。
江照月静静看着这一幕。
念念笑起来时眼角微扬的弧度,专注时微微抿紧的唇线,甚至连搭积木时习惯先找四个角的强迫症,都和眼前的男人惊人地相似。
血缘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奇妙的东西。
她没有上前,也没有阻止他们亲近。
过了今晚,这就成了念念生命里难得的和父亲相处的记忆。
玩了很久,念念的眼皮开始打架,却还攥着傅翊安的衣角不肯睡。
傅翊安正要说话,腰间的大哥大骤然响起。
他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好,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他伸手揉了揉念念柔软的头发,声音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叔叔有急事要先走了,你乖乖睡觉,下次再来看你。”
念念乖巧地点头,松开了手。
傅翊安站起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