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月怔住了。
她生于北城,长于北城,这里是她所有记忆的归宿。
可如今,这座装满爱恨的城市,却成了拖累女儿性命的枷锁。
为了念念,或许真的应该换一个环境重新开始。
她拉回自己思绪,开口:“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当晚,她做了决定,带念念离开,去四季如春的春城。
只是临走前,要把该了结的事了结。
次日,江照月去了总裁办,把一张欠条放在傅翊安的办公桌上。
“我用了你支票上的五万块块,这是欠条,这钱我以后会还给你。”
傅翊安正在看文件,闻言冷笑一声,头也不抬:“你欠我的,用钱算得清吗?”
她没接话,声音放低了些。
“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现在你和怀柔在一起了,我真心祝福你。”
傅翊安抬眸,眼底翻涌着怒意。
“刚分手就找了别的男人,现在跑来祝福我的前女友,是为了你自己心安吧!”
江照月心口像被攥了一把。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对,我就是为了自己心安,所以傅翊安,你好好和纪怀柔在一起吧。”
说完她转身要走。
手刚搭上门把,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纪怀柔拎着防尘袋走进来,脸上是雀跃的笑:“翊安,婚纱到了,我试给你看!”
她目光一转,落在江照月身上,“照月也在?正好,帮我看看还有哪里要改。你以前在文工团待过,眼光肯定比我好。”
不等江照月推辞,她熟门熟路地进了休息室。
五分钟后,门开了。
纪怀柔提着裙摆走出来,在落地窗前转了一圈。
白色缎面,羽毛纹蕾丝,腰后垂下的轻纱。
江照月整个人钉在原地。
那是她当年跳《天鹅湖》的演出服样式,每一处细节都一模一样。
纪怀柔低头抚过裙摆,声音轻柔,
“我就随口提过一次,说羡慕你在台上跳舞的样子,翊安就记住了。”
“这件婚纱是他亲自设计的,改了三版呢。他说,穿上它,我就不用羡慕任何人了。”
江照月觉得心口被什么钝钝地割过。
当年那个说“怕她飞走”的少年,如今亲手为另一个女人披上了白天鹅的羽毛。
属于她的东西,他全都可以复制一份,送给别人。
她扯了扯嘴角:“很好看,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说完她推门而出,没有回头。
后勤部的办公室空荡荡的。
江照月坐下来,拿起笔,翻开桌上日历,在下周三的日子上画了个圈。
那天是念念出院的日子,是傅翊安和纪怀柔的婚礼。
更是她带念念离开北城的日子。
之后,她把日历放进抽屉,却看到一个铁皮盒子。
是她唯一从军区大院带出来的东西,盒盖上的漆已经掉得斑斑驳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