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了。”
“我到了。”
“菜试完了。”
“你为什么不等我?”
我看了一眼酒店门口。
梁砚舟站在那里,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神色疲惫。隔着一段距离,他看见我的车,快步走过来。
我没有挂电话。
“你为什么没来?”
他停在车窗外。
“安宁刚才真的喘不上气。”
“现在呢?”
“稳定了。”
“所以你来了。”
他的手撑在车窗上,声音压低:“意眠,今天是我不对。可她当时那个样子,我不能不管。”
我爸坐在驾驶座,直接降下车窗。
“梁砚舟,我问你,我老婆下周手术,她要是今天在酒店疼到站不起来,你会不会来?”
梁砚舟脸色发白。
“叔叔,我不知道阿姨不舒服。”
“你不知道,因为你没在。”
梁砚舟看向后座的我妈。
“阿姨,对不起。”
我妈疲惫地摇摇头,没有接话。
车窗升起。
我爸开车离开。
后视镜里,梁砚舟站在酒店门口,手里还拿着一盒没来得及送出的药。
那一刻,我已经不想知道药是给谁买的。
晚上十点,他来我父母家。
我爸没让他进门。
梁砚舟站在门外,说话声音很低。
“叔叔,我想见意眠。”
“她陪她妈休息。”
“试菜的事我会补。”
“你不用补。”
“婚礼还有时间。”
“你的时间给别人吧。”
门外安静了很久。
梁砚舟说:“叔叔,顾叔当年是为了救我才落下病根。安宁最近压力大,我多照顾她一点,不代表我不在意意眠。”
我爸冷声道:“你在不在意,我不听你说,我看你怎么做。”
门关上。
我坐在客厅里,听见他在外面又站了几分钟。
手机屏幕亮起。
梁砚舟发来一张照片。
是医院急诊输液区,顾安宁低着头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准考证。
“她今天差点放弃考试。意眠,顾叔救我的时候,也没有犹豫。”
我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妈在房间里轻声喊我。
“意眠。”
我进去。
她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张手术通知单。
“婚礼要是停了,亲戚会问。”
“我会处理。”
“你会很累。”
“总比以后一直累好。”
她看了我一会儿,把通知单递给我。
“那先把妈的手术办好。”
我接过来。
上面的日期很近。
近到我已经没有时间再陪梁砚舟分辨什么叫报恩,什么叫越界。
顾安宁的视频第二天上了同城热榜。
标题比她自己写得还会煽情。
【见义勇为英雄女儿三战考编,被救少年接进新房照顾。】
视频前半段剪了顾明礼当年的新闻报道。
火场、担架、烟熏黑的脸。
后半段是顾安宁坐在书桌前刷题,镜头扫过婚房的落地窗、整洁书架和我提前给母亲准备的护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