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上吧。”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

梁父几次想开口，都被梁母用眼神按住。到第四道菜时，我妈的脸色已经不太好。她不是因为饭菜难吃，是疼得坐不住。

我扶她出去透气。

酒店走廊尽头有一张长椅。

她坐下后，额头出了细汗。

“我没事。”

“我让爸开车过来。”

“别折腾，你爸那脾气，回来又要吵。”

她抬头看我，声音放软。

“意眠，婚礼还有一个月。你真想清楚。”

我蹲下来，替她揉膝盖旁边的肌肉。

“妈，你疼成这样，还替我想婚礼？”

“妈是怕你以后后悔。”

“后悔也比委屈你强。”

她眼圈红了红，转头看向窗外。

“你小时候过敏发烧，你爸抱着你去医院，我在后面一路哭。那时候我就想，我女儿以后嫁人，可以没多少钱，但不能嫁给在她需要时总不在的人。”

她说完，又立刻笑了一下。

“我是不是说重了？”

“不重。”

包厢门打开。

梁母走出来，手里拿着我的包。

“意眠，亲家母不舒服吗？”

我扶着我妈站起来。

“腿疼，我先送她回去。”

梁母有些急：“那菜还没试完。砚舟刚发消息，说他晚一点一定过来。”

我爸从包厢里出来，拿了外套。

“不用等他。今天这顿，我们试完了。”

“亲家，这话……”

我爸看着她：“我的女儿和她妈，在你儿子心里排在谁后面，我们也看完了。”

梁母脸色一白。

“砚舟不是那个意思。”

“他什么意思，不用你解释。他人没来。”

这句话落下，梁母说不出话。

我爸去结账。

酒店经理拿着单据过来时，有些意外：“梁先生刚才联系过前台，说今天费用挂他的账。”

我说：“刷我的卡。”

“可婚宴合同是两位共同签的。”

“今天试菜我来结。后续菜单确认暂停。”

经理看了看我，又看向梁母。

梁母赶紧说：“意眠，这不至于。小两口吵架，别动婚礼安排。”

我把卡递过去。

“这不是吵架。”

话出口时，我自己也顿了一下。

不能用那种被禁的翻面句式，脑子倒是比人类婚姻还会自动纠偏，挺荒谬。

经理很快刷完卡，把小票递给我。

我在菜单确认表上写下“暂停”。

梁母声音发紧：“意眠，你这让我们家怎么跟亲戚解释？”

“梁砚舟会解释。”

“他这几天被安宁的事缠得焦头烂额，你就不能替他担待一点？”

我把小票放进包里。

“我担待了很多年。”

梁母还想说什么，梁父在里面沉声叫她：“让他们先走。”

回家路上，梁砚舟终于赶到酒店。

他打电话过来时，我刚扶我妈上车。

“你们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