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震惊,有难堪,还有一点说不清的酸涩。
他看着阿萝,嗓音发哑。
“你娘说朕死了?”
阿萝烧得迷糊,却仍记得很清楚。
“娘说我爹蠢死的。”
“我问怎么蠢。”
“娘说,别人说什么他信什么。”
我的耳根微微发热。
萧承煜缓缓看向我。
我面不改色。
“童言无忌。”
他盯着我半晌。
“沈知微,你胆子倒是一直很大。”
我淡淡道:“在冷宫胆子小的人,活不到今日。”
这句话又让他沉默。
阿萝咳了两声,伸手找我。
我忙俯身过去。
他摸到我的手,才安心闭眼。
太医重新探了探他的额头,低声道:“热势略退了一些。”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寸。
萧承煜立刻问:“还会反复吗?”
老太医答:“今夜最险。”
“须有人守着,半个时辰一擦身,药不可断。”
萧承煜点头。
“用最好的药。”
我抬头看他。
“不必。”
他眉心一拧。
我说:“用对的药。”
“他不是贵人堆里养大的孩子,受不得你们随手砸下来的补药。”
老太医连忙道:“娘子说得对,小公子体虚,猛补反伤。”
小公子。
这称呼一出口,屋里又静了一下。
萧承煜看着老太医。
“他不是小公子。”
老太医吓得跪下。
“臣失言。”
萧承煜一字一顿。
“在查明之前,谁也不许轻慢他。”
这话听着像维护,却仍留了余地。
查明之前。
我垂下眼。
很好。
他依旧是萧承煜。
贵妃在门外安静许久,忽然柔声道:“陛下,臣妾并非要为难一个孩子。”
“只是此事牵扯国本。”
“若他真是皇嗣,臣妾自然替陛下欢喜。”
“可若有人借一张相似的脸蒙蔽圣听,岂不祸乱宫闱?”
她话音一落,刑慎司掌事立刻捧上一只旧荷包。
“陛下,此物乃从失踪侍卫李成故居搜出。”
“荷包上绣的是沈氏闺名。”
我看了一眼。
那荷包旧得发黄,针脚确实像我早年的手艺。
萧承煜也认得。
那一年我刚入宫,曾给他绣过一个相同花样的香囊。
他日日带着。
后来贵妃说花香冲了她的药味,他便再没戴过。
如今同样的针脚,被送到他面前,成了刺向我的刀。
我问掌事:“既是五年前失踪的侍卫,为何今日才搜出?”
掌事低头。
“臣等办事不力。”
我笑了。
“办事不力五年,偏偏今夜忽然灵光一现。”
贵妃轻叹。
“沈姐姐,证据当前,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我没有理她。
我看向萧承煜。
“陛下也觉得这荷包是我给他的?”
萧承煜拿起荷包,指腹摩挲过针脚。
他的神色一点点变深。
贵妃见他沉默,声音更轻。
“陛下,当年沈姐姐最擅女红,宫中人人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