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德顺被问得一堵。
他翻到下一页,又指着一项支出。
“水果一个月能吃八百?”
“苏曼每周要买两盒车厘子。”
苏曼低声说道。
“也不是每周。”
顾言点开手机里的消费记录。
十二月买了四次,一月买了三次。
每次价格都在一百六十元上下。
苏曼不说话了。
从前水果洗好后便会放在茶几上。
她坐着看电视,一晚上能吃掉半盒。
她没问过一盒多少钱,只觉得顾言买回来就是家里的普通东西。
苏德顺把账单丢回桌面。
“这些小钱有什么好算的?”
“你们两个人一个月挣两万多,难道还会不够花?”
“现在只有我的工资用于家庭支出。”
“苏曼的钱给了我,也是存着。”
“冰箱花了九千八。”
“那是家里需要。”
“您原来的冰箱坏了吗?”
“用了六年,声音太大。”
“维修师傅怎么说?”
苏德顺目光闪了闪。
“我没找维修师傅。”
“旧冰箱呢?”
“卖了。”
“卖了多少钱?”
“三百。”
顾言没有追问,只把这三百写到空白处。
“剩下的一千二百元在哪里?”
“买了些零碎东西。”
“什么东西?”
“我花钱还要跟你报账?”
“您当然不用向我报账。”
顾言放下笔。
“同样,我的工资也不用向您报账。”
苏德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我不是惦记你的工资。”
“我只是让你帮帮苏曼的表妹。”
“六万八的首付不是帮一下。”
“人家以后会还。”
“什么时候还?”
“等挣到钱。”
“如果一直挣不到呢?”
“年轻人有手有脚,怎么可能挣不到?”
“她去年收入多少?”
苏德顺又不说话了。
苏曼知道表妹去年只做了三个月工。
后来嫌仓库夜班太累,辞职回家打游戏。
姨妈催了几次,她就说结婚以后自然会收心。
可车贷不会等人收心。
苏曼拿起账单,翻到最后一页。
那上面列着两个人婚后的收入去向。
顾言的工资,大部分进了房贷和日常开支。
苏曼第一年给家里三万六,第二年给了六万。
去年加上翻修老屋的八万,一共给了十四万多。
今年才过去几个月,转账已经超过四万。
这些数字整齐地排在一起,苏曼第一次觉得刺眼。
“翻修房子那八万,怎么也写上去了?”
苏德顺伸手要抢账单。
“这是我和苏曼的共同支出。”
“那是她挣的钱。”
“其中五万在共同账户里。”
苏德顺转头质问女儿。
“他是不是一直拿这个说你?”
“没有。”
苏曼下意识回答。
顾言当时只问过一次。
后来他关闭共同账户,便再没提过那五万。
她甚至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